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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別老找宗主,你知道宗主心軟,其實心里也是不愿意為難羅夏的,不然也不會撤了那一些看守和法陣,過段時間應該會有結論了,估計會讓羅夏隱藏魔物的身份,最好莫過于讓羅夏‘死’在那場大戰中,這樣也算給了外界一個交代。”
白塵不愧是下任靈云宗宗主人選,思路清晰,判斷準確,羅夏魔物的身份確實是個隱患,但如果她“死了”,那這種害怕擔憂就會隨之消失,雖然當時除了紫逸宗主,還有其他幾位修真門派的宗主掌門,但既然紫逸宗主敢做出承諾,相信其他人也愿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配合靈云宗放出的消息。
但放過羅夏,還要搭上一個鳳青一。
鳳青一可以說是靈云宗養大的親閨女,宗主和紫竹也是看著她長大,知道她品性正直,雖然跳脫了些,但絕不會助紂為虐,就算是變成了所謂的契奴,可也不會放任羅夏作惡。
而從羅夏的種種表現來看,她也是極看重鳳青一,怕是把全天下人捆在一起,也比不過一個鳳青一,絕不至于傷害鳳青一,有鳳青一看著她,比任何牢籠陣法都管用。
放過羅夏,更重要的是因為羅夏在關鍵時刻站在了正道這一邊,否則說什么師門之情同胞之愛都沒用,因為這一項功勞,靈云宗可以網開一面。
羅夏聽見紫逸宗主對自己的宣判,沉默地朝他一拜,無言地感謝。
說一千道一萬,其實還是靈云宗對她更多的寬容仁慈,為了護下她,靈云宗必須擔任更多的壓力,而她是不可能留在靈云宗的,相應的,鳳青一也必須跟著一起離開,鳳青一對靈云宗的重要性,幾乎等于第二個白塵,假以時日,鳳青一必然會站在一個更重要的地位,但此時此刻,靈云宗為了她,還是這么做了。
羅夏沒有問宗主這樣值不值得,或者為什么不干脆束縛囚禁她一生。
因為她已經知道了靈云宗對她還是念舊情的,不管這舊情是愧疚,還是其他……她都感激。
當日靈云宗要處死她,只是因為她是個魔物,如今她還是魔物,卻放過了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他們也是不忍心的?也是不愿意的?也是……想過護佑她的?
羅夏在靈云宗待了五日,便被扔了出來,一起被丟出來的,還有鳳青一。
雖然鳳青一被丟出來時,紫竹和白塵、宗主都是橫眉豎眼的,但偏偏一人一個乾坤袋給的大方,明明嘴里說的是不要回來,眼里卻是敢不回來試試。
羅夏被放出來連靈云宗弟子都不知情,只當羅夏真是死了,所以即便是送行,也是偷偷摸摸暗中進行的,三四人又是笑又是罵,卻許久不見說分手,也是時日不早了,才依依揮手告別。
鳳青一見師父的眼圈都紅了,笑罵道:“又不是嫁女兒,哭什么哭!”
紫竹狠狠一抹眼睛,也罵道:“哪里哭了,一滴淚水也沒有,你那是眼花了,快滾快滾!”
鳳青一嬉笑著回頭,蹦蹦跳跳走遠了,羅夏見那三人的身影都不見了,才聽見前方那人低低的抽泣聲,偏偏也是要強,不肯被人看見,哭聲漸大了也不回頭,猛往前沖,像一只撒開腿的脫兔,全然不顧身后的人能不能追上。
金丹期修士靠雙腿能跑多遠?
答案是很遠。
其間撞開了枝椏灌木無數,驚擾無數飛鳥走獸,靠著灌入肺中的一口氣,一騎絕塵。
當然不可能就這樣跑回東洲,羅夏遠遠追著她,見動靜沒了,左右四顧,發現人正撲在一棵樹上嚎啕。
淚水已經被風吹干,哭聲倒是挺洪亮的。
在師父面前不敢哭,只能躲起來哭的像個孩子,羅夏撫著她的背,怕人哭岔氣了。
好不容易停下,鳳青一睜著一雙桃子眼,雙眼無神道:“我是不是很難看?”
羅夏點點頭,又搖頭,道:“在我眼里不難看。”
鳳青一又哭,“那就是很難看!”
羅夏說不出勸慰的話,從懷里掏出一些水來,遞了過去,道:“喝點水再哭。”
鳳青一一把奪過水壺,仰脖牛飲,水都從她衣襟滑落,一壺水都被她倒光,眼淚也沒有了,干巴巴的睜著腫脹的眼皮,道:“還要。”
兩人就原地露營。
鳳青一沒動,她把小白放出來了,人抱著貓,貓抱著人,四雙眼睛里都是發怔。
鳳青一:“師父沒了。”
小白:“小魚干沒了。”
鳳青一:“師兄也沒了。”
小白:“發福蝶也沒了。”
鳳青一:“宗主也沒了。”
小白:“睡覺的小窩窩也沒了。”
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