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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最冷酷的魔物還要冷酷,絕不姑息任何一個犯了重罪的魔,也不多聽一句勸饒的話,在她的地盤,她的話便是法,到了最后,流月城連帶著兩座附屬城竟成了最有秩序的城池,堪比人界的王城。
殘酷而冷血的年輕魔君,沒有人能近身,也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弱點,她仿佛是從天而降的石頭,找不到來處,既沒有恨,也沒有愛,無欲則剛,連一絲縫隙也沒有的怪胎。
羅夏坐在自己王城的頂端,漫天的血雨落下。
無妄海也會下雨,但在紅月的映照下,就像落了血一般。
這血雨有腐蝕的作用,雖然強悍的魔物并不懼怕,但還是厭煩這種氣味,所有一旦下雨,便不會出行,偌大的城就像空了一般。
羅夏卻很喜歡,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會有靜下來獨身一人的感覺,她從不會格擋這些雨落到她身上,哪怕雨灼燒時像是要將她的皮膚融化,她也不會擋一擋。
她本就是個罪惡的魔物,無妄海說到底是所有魔的囚籠,既然是囚犯,自然也沒有舒服享受的權利。
她平日里就是個行動的機器,到了這個時候,才會停下來好好思考。
其實她不適合做個揮斥一方的諸侯,只是她愛身先士卒,事事當先,倒像是體恤屬下的長官,給了后方莫大的鼓舞,其實她也只是喜歡廝殺的淋漓盡致感,她對魔,無論是己方的還是敵方的,都沒有任何好感,殺起來的快感是一樣的。
在無妄海,羅夏算是最好殺的魔,但凡有人攻城,她都會應下,為了爭奪資源,眾魔之間也沒有平靜的時候,可沒有魔像她這樣頻繁,短短幾年,已經贏下不少城池。
她對這些都沒有興趣,她只是單純的嗜殺罷了,魔性中的殺性與她本身對魔的憎惡,都驅使著她不斷揮起手中的刀。
一切的功績為她贏得無上的名聲。
但即便她這樣拼命,已經成為數一數二的魔君,她竟也沒有見過魔帝的真面目。
第三十四章
與更新換代頻繁的魔君魔侯不同,從很久遠以來,魔帝便只有那一個。
見過他面目的寥寥無幾,有不少猜測甚囂塵上,羅夏算是近距離接觸過魔帝的人,但讓她說出魔帝長什么樣,她也說不出來。
魔帝掩映在一片濃厚的白霧之后,就如同覆蓋了一層白紗一樣,連身形面目都遮擋的一干二凈,羅夏僅僅看了一眼,便被那威壓壓下頭顱,再無法抬頭打量。
雖然關于魔帝有很多傳言,但普遍流傳的一種便是,這無妄海其實是鎮壓魔帝的牢籠。
他們只不過是魔帝的附庸和爪牙,一條大魚身上帶出的小蝦與海藻,便是如此,也足以形容他們與魔帝的區別了。
而羅夏有魘魔冢的傳承,知道更多一些,傳言道,魔帝乃是一條上古魔龍,被剔除了脊椎龍筋,打斷了龍角,永世鎮壓在無妄海之中,無法重生。
剩下的,只是腐爛的皮肉以及靈魂罷了,根本無法離開無妄海。
羅夏想象不出,只剩下腐肉和魂魄的魔物該有多么可怖,又是多么頑強,強撐著不死。
但即便如此,也能令羅夏升起一種無法反抗的壓迫感,好像她無論怎么努力,怎么拼命,也無法對抗這種龐然大物,光是看著,就已經輸了的感覺。
只是魔帝召見她的次數也不多,許多情況下,他們自主行動,倒不必向魔帝請示,似是一個極為寬松的君王,但羅夏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
整個無妄海都籠罩在魔帝的陰影下,死去的魔物魂魄將會被混沌的龍氣吸收,化為魔帝的力量,可以說,所有的魔物都站在魔口之中,誰都逃不過。
羅夏對魔物雖然也是半分好感都沒有,從不憐憫同情,可每次看見魔帝,都會覺得可笑,可笑無論她如何,都不過是為了給魔帝增長力量罷了,魔物可惡,魔帝更罪無可赦。
她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感到迷茫,覺得自己就像在巨物下的一個螻蟻,有什么資格向那頭巨象挑戰?憑她特別頭鐵?
在無計可施之下,羅夏并沒有泄氣,起碼她表面上依舊冷靜平淡,對魔帝指下的命令言聽計從,若是論忠心程度,羅夏可以排前三。
她若是裝起拼命忠誠來,簡直沒有魔能出其左右,否則她那“父親”也不會那么賞識她了,況且,她也確實有才能,比只懂得蠻干的魔物要更加聰敏。
羅夏不怕魔帝不用她,只要需要她,那她就有機會。
也是世事造化,人界將要出一塊佛骨,魔帝命她與幾位大君一起將佛骨帶回來。
同時出動幾位魔君,這不是一件普通的任務。
不僅羅夏,其他魔君也是神情鄭重,不敢露出一點猶疑。
無妄海雖然與外界隔絕,但并不是消息閉塞之地,依舊有消息能傳入里面,據羅夏這么長時間的觀察,每年都會有一批魔物離開無妄海,那些魔物實力不強,卻偏偏有能力出去,背后沒有支持是做不到的,而且,那些魔物都是矮小敏捷的類型,正適合做斥候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