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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她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南玉鶯,以及還在icu搶救的一個陌生的小孩。
夏日炎熱,醫(yī)院的廣場上扎滿了帳篷,倒塌的建筑四周滿是塵埃。
潔白的病房內,只有器械冰冷的聲音。
“……孩子爸爸呢?”
她問。
南里燕張了張嘴,最終沒能說出那句殘忍的話,病床上的姐姐卻已經心下明了。
十一年的清苦生活抹去了她白皙的面龐,她閉了閉眼,眼淚順著殘留的灰塵淌下來,打濕了枕頭。
她嘆了口氣,疲憊地露出一個笑容。她隔著玻璃,看了一眼全身插滿管子的小孩。
“幫我照顧好他,從今以后,他就是你的孩子了。”
第85章 照片
那時候,南里燕沒有再說下去,正如現(xiàn)在陷入沉默的南歸。
魏栩生垂眸看著懷里的人,手指撫過他的眼角,沾上了溫熱的眼淚。
南歸嘆了口氣,把臉頰埋進他的懷里。
“其實你知道,對不對?”南歸問。
魏栩生沉吟片刻,“地震……還有你媽媽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點。”
“我覺得自己好沒用,”南歸的聲音悶悶的,“我什么都不記得,我甚至還忘記了我的親生媽媽。魏栩生,你說她為什么會死?是因為我嗎?”
他撫摸這南歸的后背,試圖轉移話題,“你不要太難過,這一切不會是你的錯。南歸,和我說說之后你都去哪里了?”
南歸翻了個身,靠在他懷里。
“是我自己主動想要搬走的,”他說,“我想……我該暫時離開一下,去好好治病。朱竹老師說海邊會比較適合,所以我們搬到了一個臨海的療養(yǎng)院。”
那是離云州市不遠的臨海小鎮(zhèn),雖說住在療養(yǎng)院,但南歸依舊一個人住在獨棟的房子里。除了每天接受治療和脫敏訓練以外,他依舊待在房間,每天看書畫畫,定期接受體檢和心理評估。
“那個時候,我真的好想你,”南歸轉回身,“我想著,我一定要把病治好,所以每天都很配合訓練。”
“你看,我現(xiàn)在可以自己出門了,”南歸抱著胳膊,“不過……關于以前的事情,我還是什么都記不起來,她們也不愿意和我說。”
魏栩生滿眼心疼。脫敏訓練的過程總是伴隨著情緒的崩潰、受傷、以及反復的應激,絕對沒有南歸說得這么簡單。
“住在那里的時候,只有紅姨回來看我,給我?guī)Ш贸缘模蹦蠚w撇著嘴,“媽媽……她只讓紅姨帶話,從來沒有來看過我。”
“她沒有和你再說以前的事情嗎?”魏栩生問。
南歸搖搖頭,表情有些悲傷。“她好像不是很喜歡見到我,而且……雖然一直在做治療,但是我還是什么也沒有想起來。”
“后來有一天,有一個坐輪椅的老爺爺來了,”南歸想到了什么,拉著魏栩生的手,“你知道嗎?那種感覺真的好神奇啊,我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我的外公!”
他說著,小跑到一旁,從橫著的行李箱側面拿出一封信。
“他問我最近心情好不好,然后給了我這個。”
那是個米白色的信封,邊角有些泛黃,封口被打開過,但又重新粘在了一起。
魏栩生接過來,“這里面是什么?”
南歸有些猶豫地撓了撓頭。
“他問我……想不想知道我親生父母的事情,”南歸說,“想知道的話,就打開信封,里面有他們線索。”
他頓了頓,“我打開過,但沒敢看。”
厚重的窗戶遮住了陽光,魏栩生沉默半晌,起身拉開窗簾,讓陽光透進來。
“沒關系,南歸,”魏栩生站在窗邊,“我的想法還是和以前一樣,如果你覺得自己還沒有勇氣面對,那就暫時不要打開。”
南歸搖搖頭。
他走到一旁角落的柜子邊,那里放著一個扣在桌面上的相框。南歸輕輕將那個相框扶起,照片里是一頭烏黑長發(fā)的南玉鶯,手中拿著書本,笑容溫婉。
“這是我真正的媽媽,”南歸的聲音很輕,“魏栩生,我和她是不是很像?”
他攥著手中的信封,勾著手指把魏栩生拉過來,踮腳在他唇邊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