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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相遠渾濁的眼睛里,莫名淌出眼淚。
“如果南歸能健健康康的,小鶯知道了,一定也會高興的?!?
鳥群沿著海岸往更遠的地方飛去,掠過城市與山巒,掠過云州市的上空。
“我去見他一面?!?
同一時間。
鳥兒飛上常綠樹的葉子里,搖下一片葉子,隨著冷風飄落在二樓窗前。
白色的窗戶半開著,冷風從外面灌進來,魏栩生站在一尊半身人像的雕塑前,沾著灰塵的袖口挽到手肘。他手中拿著精巧的錘子和刀,正屏息雕刻著細節。
“阿嚏!”
刀尖落在石膏鼻子上的前一秒,房間里響起一聲響亮的噴嚏。魏栩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差點失誤。
他放下工具,重重嘆了口氣。
“陳鐸,”他轉過身,“你什么時候來的?!?
陳鐸抱著胳膊,穿著羽絨服依舊冷得發抖,“拜托,我在這兒待了半個小時了。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元旦節了啊,休息一下行不行?”
他把打包的飯菜放在空余的桌子上,“我猜著你沒吃飯,自從南歸走了,你就天天泡在工作室里?!?
魏栩生還在雕刻剛才的那部分。純白的人像逐漸成型,是一個懷中抱著某物的少年形象,微微側過身,身形輪廓優美漂亮。
“趕不上參展,誰負責?”
魏栩生摘下口罩,呼出一口氣。
原本蒙塵的工作室已經完全換了一副模樣。那些幾年前未完成的畫作已經被魏栩生收拾起來扔進倉庫里,如今那些畫架上的作品,都是等待參展的新作。
一個多月過去,魏栩生沒有等來任何南歸的消息,但工作卻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首次參展的作品很快被賣家看中,雖然“抄襲犯畫家”的復出還是引起了一些風波,但魏栩生完全不當回事,只要方逸還同意他參加畫展,他就照舊準備作品。
就這樣,落款為“羽生”的作品頻繁出現在云逸美術館的美術展里。
從前他總是放不下心中的氣節,可真正面對大眾時他才發現,真正在意那些風波和疑云的人很少,大部分的人不過是看個熱鬧,他們也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
“老魏,你現在的事業已經在慢慢回暖了,”陳鐸靠著墻壁,打開快餐盒,“別這么著急,這才一個月,你都做了多少東西出來了?!?
他掃視畫架上的那些畫,摸了摸下巴,“而且你這些作品……我越來越看不懂了,怎么,不畫寫實了?”
魏栩生放下手中的工具,經過畫架時,小心地將畫布推到一邊。
方形的畫布上是只有一圈一圈的藍色細線,像水面的漣漪,也像樹枝,但更像掌紋。而在那小小的藍線之間,有一個造型精巧的鳥巢。
“明年,”魏栩生說,“我準備籌辦一次個人展。”
陳鐸一愣,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個人展?”
他滿臉震驚,“你要干什么,真的要復出了?你不怕吳證凌來砸場子?再說了,個人展要費多少錢,這不是劃算的買賣?!?
“當然不是,”魏栩生走到桌前,掰開筷子,“我沒想做買賣?!?
他看著陳鐸。
“所有作品只展出,不售賣。”
陳鐸的震驚無以復加。
“老魏,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幅畫,視線落在了小小的鳥巢上。
“難道你是為了,為了……南歸?”
魏栩生沉默地捧起一碗米飯。
陳鐸皺著眉,“南歸已經走了,你還不明白嗎?自從那件事之后,南嬸都不來公司上班了,對南歸也閉口不談,態度特別強硬,她不可能再讓南歸回來了?!?
“不,”魏栩生十分堅定,“他會回來?!?
陳鐸嘆了口氣?!盀槭裁矗磕蠚w他連獨自生活的能力都沒有,沒有南嬸幫他,他要怎么回來?”
不僅是魏栩生,陳鐸對于南歸的離開也同樣耿耿于懷。他私下去找過南里燕,但南里燕根本不在公司,就連會議也是由其他人代勞。為了南歸,她甚至連工作都可以拋到一邊。
南里燕就是這樣,只要是她下定決心的事情,誰都沒有辦法改變。就算她回到了出版社,以陳鐸和魏栩生的地位,恐怕連見她一面也難。
陳鐸將出版社的情況告訴魏栩生,魏栩生卻只是沉默地點點頭。后來,他們找到朱竹所在的心理咨詢室,得知朱竹也因為長期出差離開了云州,于是又輾轉幾度找到南歸的私人醫生的聯系方式,依舊沒有打聽到任何消息。
這段時間只有紅姨偷偷打來了電話,她告訴魏栩生,南里燕那晚其實是收到了一則匿名的視頻,其余的自己不能透露。
所有人都隨著南歸離開了云州市,就像憑空消失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的線索。
陳鐸心灰意冷,安慰著魏栩生讓他就此放下,魏栩生卻露出了欣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