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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結束了,南歸和他,不過是一場短暫而美麗的夢。
他必須很快地調整心態,進入睡眠,以應付早上即將到來的工作。
一年前遭遇變故的時候,他就是這樣應對的。雖然算不上好方法,但起碼能維持生活的運轉。
這種方法他太熟悉不過,他靠這個熬過了事業的低谷,婚姻的失敗,好像沒什么坎是無法跨越的。
然而,這個方法似乎失效了。
墻上的時鐘一直滴滴答答地響,長針走過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外面天光微亮,魏栩生再次睜開眼。
“南歸。”
他嘴中喃喃道,翻身坐起,眼前是淡藍色的陽臺,以及被吹得翻飛的紗簾。四周安靜得過分,身邊也沒有那個總是打擾他睡眠的人。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無端涌起一股強烈的情緒,推動著感性沖破冷靜的屏障。
魏栩生劇烈地喘息著,痛苦地攥緊了柔軟的被角。
無論如何,他想再見南歸一面。哪怕只是交代他一些瑣事,哪怕和南家撕破臉,哪怕讓彼此都痛苦不堪,他都想和南歸見一面。
此刻,沖動已經完全蓋過了冷靜,他起身換上外衣,風風火火地出了門,開車一路往回開。
地盡頭的那一抹淡藍愈來愈亮,天上還在下小雨,一顆顆落在玻璃上。
魏栩生將車窗搖下一半,潮濕冷冽的風撲面而來時,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和南歸相處時的片段。
他想起初見南歸時那張冷傲又稚氣的臉,想起南歸發病時脆弱顫抖的身體,想起和南歸擠在衣柜里時糾纏在一起的呼吸,還有那日在半山腰,他們在觀景臺看到的日出。
回憶消散,車前映出一道粉紅色的紅霞,如同那日兩人擁抱時看到的畫面。
粉紅色的朝霞落在山道上,雨也逐漸停了。
魏栩生加快車速,一口氣開進熟悉的別墅區。
他們的感情,不應該就這樣草草結尾。
如此想著,越野車停在了南家那棟小洋樓的不遠處。
魏栩生下了車,一路小跑過去,發現門口停著一輛貨車。
他微微一怔,再走近些,樓里有一群穿著深色工作服的人,領頭的人叉著腰站在門口,穿著藍色工裝,正在指揮手下干活。
“你們在做什么?”
魏栩生聲音沙啞地問道。
領頭的男人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搬家啊,我們是搬家公司的,”他說,“你有事?”
魏栩生愣怔地看向小洋樓的二樓。
“小鳥飛走了。”
——某日,南歸在本子上涂涂畫畫時,如此對他說,“小鳥一定會離開鳥籠嗎?”
“當然了。”
魏栩生有點困倦,撐著下巴轉身看他,“小鳥永遠關在籠子里,是沒辦法長大的。”
“可是小鳥飛走了,萬一回不來怎么辦,”南歸有些發愁,“他不會想家嗎?”
玻璃房的窗戶被打開了,紗簾隨風吹開一條縫,房間內已經空無一人。
平日里不常用的厚重窗簾蓋住了左右兩側,如同一只蓋著布的鳥籠,宣告著小鳥的離開。
魏栩生快步沖進去,推開了半掩的大門,而身后的那些人也像是得到允準,沒有對他進行阻攔,任由他長驅直入,沖進早就空無一人的房子里。
最后一批工作人員抬著大紙箱,從他身邊默默走出去。
魏栩生茫然地站在熟悉的房子里,所有大件家具原封不動地擺放著,但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
南歸搬走了。
魏栩生愣怔地看著周圍這一切,所有的念想全都撲了空。
他嘗試撥打紅姨和南里燕的電話,全都沒有接通。最后,他收到了紅姨發來的一條短信。
“南歸目前很好,你放心。我會繼續照顧他,但我們不會住在云州市了。”
整晚的疲憊和頭痛讓他一時難以接受。魏栩生深深吸了一口氣,跌坐在沙發上。
所有一切就這樣結束了,他雖然不清楚南里燕知道了什么,但結合美術館發生的事情,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小洋樓的一切照舊,南歸走得很匆忙,只是拿走了一些常用的東西。魏栩生扶著樓梯緩緩走到樓上,南歸的房間敞著門,書架上依舊放著許多書,衣柜和床卻里空空蕩蕩,鳥籠也不見了,地上那塊被稱為“翅膀”的地毯也被帶走。
魏栩生緩緩走進去,拉開窗簾,轉身看向墻壁。
日出的光芒落在白色的星星上——南歸沒有帶走那幅畫。
鼻腔的酸澀無法控制地涌上來,魏栩生的呼吸有些亂,顫抖地看著那副被南歸落下的畫。
這是南里燕的安排。為了讓他拿走房子里屬于他的東西,所以搬家的工人才會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