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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鐸的聲音戛然而止,魏栩生掛斷通話,打開了車載收音機。
落日下盤旋著歸巢的鳥兒,它們掠過擁擠的人群,飛翔遠處的樹林。
南歸站在落地窗前發(fā)呆,抱著平板,等待某個人接通電話。
“……小南歸,你們在玩什么情趣???”
半晌,陳鐸充滿怨念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南歸嚇了一跳,趕緊把聲音調(diào)小。
“你聲音小一點,”他跑去檢查房間門,“我沒有耳機,你不要說那種很臉紅的話。”
“好了我知道的,”陳鐸嘿嘿一笑,“我已經(jīng)都聽說了,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你想問,怎么才能讓魏栩生做你的男朋友,而且最好是主動提出,是不是?”
南歸臉紅了,“不是,什么男朋友,我才沒有這個想法?!?
“是嗎?那我明天就攛掇他去相親,到時候你可不要傷心哦。”
“不行不行!”
南歸著急地彈坐起來,“他明天要來上班的,我不會給他批假!”
陳鐸忍不住笑起來,南歸就像只貓似的,逗起來特別好玩。
“好了,我和你開玩笑的呢,你這個問題特別難解決,我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怎么就說不清楚了,”南歸盤腿坐在地上,“陳鐸哥哥,我求求你好不好。他今天和我說,我年輕,我沒見識……”
陳鐸沉吟片刻,收起了玩笑的語氣。
“我覺得老魏說得沒錯,”他認真地說,“南歸小朋友,他不是不夠喜歡你,是因為你還太小,他怕你的選擇不夠理智?!?
“我很理智,”南歸耷拉著肩膀,“你們都不相信我?!?
“信任不是說一說就有的,”陳鐸說,“你要改變別人的印象,只能自己成長起來,讓他看到你已經(jīng)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南歸愣了愣,轉(zhuǎn)過頭,看到玻璃倒映里的那張臉。
陳鐸的態(tài)度很嚴肅,和平時嬉皮笑臉的模樣判若兩人。
敏感的直覺讓南歸意識到了什么,他慢慢放松緊繃的手臂,把平板放遠了些。
“不行,”南歸搖搖頭,“我不要找回記憶,我害怕?!?
他的手有些發(fā)抖,下意識摸到膝蓋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魏栩生檢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據(jù)他們說,這是他的身體動過手術(shù)的證明。
“南歸,對于這件事,我擅作主張地和你說些不同的看法,”陳鐸柔聲說,“你不應(yīng)該不明不白的這樣過一輩子,你不能一輩子都不長大?!?
“魏栩生覺得你的喜歡只是依賴,如果你一直依賴他才能生活,你要怎么證明你的心意?”
南歸有些聽不懂了。
“可是我確實依賴他呀,”南歸迷茫地問,“他是我的保姆,我為什么不能依賴他。”
陳鐸被他一句話噎了回去,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算了,你自己慢慢想吧,別著急?!?
當(dāng)晚,南歸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里,他站在魏栩生畫的那幅畫中,變成了一顆小小的星星,在深夜的山川之間飛行,最后落在了一棵大樹上,變成了樹上的果實。
樹枝托舉著他的身體,樹葉輕輕掠過他的臉頰,就像魏栩生落在唇邊的吻。
他張開雙臂,很快就被風(fēng)吹落到了泥土里。
他以為自己是一顆種子,會慢慢發(fā)現(xiàn)長成一棵新的大樹,然而他的視野逐漸被淤泥遮蓋,身體也逐漸沉下去。
呼吸被泥土阻塞的那一刻,南歸猛地醒過來。
“??!”
他睜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腳蹬開蓋在身上的被褥。
“怎么了?”
熟悉而穩(wěn)重的聲音響起,南歸轉(zhuǎn)過頭,借著窗外迷蒙的天光,和坐在一旁的魏栩生四目相對。
他嚇了一跳,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做噩夢了?”
魏栩生擔(dān)心地湊上來,摸了摸他的臉。直到體溫觸碰到臉頰的時候,南歸才緩過神來,一把抓住了魏栩生手。
“我變成果子了,”他喃喃道,“被泥巴吃掉了?!?
“說什么呢,”魏栩生揉揉他的腦袋,“再睡會兒,現(xiàn)在才六點?!?
南歸緩過勁兒來,呆呆地縮回被子里。
他裹緊被子,后知后覺地看著魏栩生。
“你怎么在這里?”南歸問。
魏栩生幫他蓋好被子,“我知道紅姨五點就起來了,所以今天我提前就來敲門,早起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