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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看到南歸那張笑臉,心中的陰霾便逐漸散去了。
又是一個周日。
難得的休息日,塵封許久的工作室里隱約能聞到顏料的味道。
秋風吹起半透明的紗簾,魏栩生坐在窗邊,紗簾的影子隱約在畫布上掠過。
黑夜中燃起了寶藍色的火焰,驚起潔白的鳥兒,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閃著白光的身影。
最近的生活步調逐漸平緩,魏栩生也終于不再抗拒創作,嘗試著拿起了畫筆。
這次不是為了呈現多么驚世駭俗的作品,只是和南歸一樣,單純將心中所想記錄下來而已。
然而,某人并沒有給他潛心畫畫的機會,他才畫了兩個小時,聒噪的手機鈴聲就響徹了整個工作室。
自從上次聊了些過去的話題,南歸就越發纏著他,連休息日也不讓他脫離工作。
“早上好!”
南歸笑盈盈地沖他打招呼,鏡頭晃來晃去,“你在干嘛呢?今天快遞員送帳篷來啦,你看!”
鏡頭轉向房間里,緊挨著床尾的位置放置著一個黃色的三角形帳篷,只不過支架安裝出了點兒問題,看上去東歪西倒的,不是很牢固。
“紅姨不會裝,”南歸撇撇嘴,“那個說明書好復雜!我也看不懂,而且右手動不了……”
魏栩生看著他陰晴不定,忍不住笑起來,“等我明天來給你裝,別自己折騰。”
“我知道了,”南歸一屁股坐在敞開的衣柜里,“我不會亂動的,我在做訓練呢,沒時間。”
魏栩生被他嚇了一跳,“你自己訓練?一定要紅姨陪著,知道嗎?”
“不用,”南歸瀟灑地一揮手,“我有魔法斗篷,沒有妖怪敢咬我。”
魏栩生皺著眉,不知道他又要搞出什么新花樣。
南歸從畫面中消失了一會兒,幾秒種后,一個披著棕色皮衣的模糊身影轉著圈入鏡,衣袖展開,露出南歸笑盈盈的一張臉。
“你看!”
他整個人被罩在過于寬大的皮衣外套里,頭發被弄得亂糟糟,蜷在衣柜里嘿嘿傻笑。
魏栩生放下手里的畫筆,定睛一看,發現那是自己暫時放在南家的外套。
“這不是魔法斗篷,”魏栩生無奈笑了笑,“是你自己變勇敢了而已。”
“我沒有變勇敢,”南歸有些失落,把衣服抱在懷里,“沒有這個的話,我不敢關門進去的。”
他嗅了嗅皮衣上的味道,“哎,你說……我的訓練真的可以成功嗎?”
魏栩生猶豫了幾秒,“可以。”
“那,我們之后可以去公園看日出嗎?”
“……你怎么還記著這件事。”
“因為這是我們的約定呀,”他認真地說,“就像朱竹老師和我約定的,她說一定能幫我找到記憶,我都記得呢。”
魏栩生盯著他的臉,屏幕外的白色鳥兒沖破了藍色的火焰,一時間讓他欲言又止。
“南歸。”
“嗯?”
南歸眨眨眼,“怎么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相是很難看的東西,你還要不要看?”
話音落,兩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半晌,南歸緩緩摸了摸腦袋。
“……有多難看?”
他非常認真地想要確認事件的嚴重程度。
魏栩生沉默了很久很久,不知如何回答。他并沒有找到事情的真相,但那一定是非常慘烈的過去,以至于讓南歸的大腦形成了保護機制,連身體的機能都在阻止他尋找過去。
不僅如此,南歸身邊的人——他的母親,也不愿意將真相直接告知。可見那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事。
南歸見他不回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我還是蠻好奇的,最好還是看一下啦。”
魏栩生柔聲說:“南歸,其實忘記也是一件好事,你不用太執著。”
“那怎么行,”南歸側過身,指向房間里東歪西倒的帳篷,“連帳篷都買好了,我怎么可以放棄!”
他撇撇嘴,重新坐回衣柜里。
“其實,我以前沒有想過這些事,”他抱著膝蓋,偏過頭,把臉頰貼在膝蓋上,“但是那天晚上,我從樓梯上摔下來,我覺得自己好沒用。”
“其實,十歲多的時候,媽媽也帶我去看過醫生哦。但是我太膽小,所以把自己關起來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