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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栩生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他端著盤子,長長舒了口氣。
雖然南歸很粘他,但他只是保姆,不應(yīng)該參與這種私密的談話。
南里燕為什么會突然找來一個咨詢師呢?
魏栩生心中疑惑,他站了一會兒,隔著門隱約聽到里面的對話。
“南歸,你的房間為什么有一個天窗?”
“因為……因為小鳥住的籠子都是這樣的。”
“籠子?”
“對呀……”
或許是為了打消南歸的緊張,這場咨詢遲遲沒有進入正題。
魏栩生下了樓,去廚房里找紅姨。
廚房里散發(fā)出山葵的味道,紅姨正在切菜,見他來了,笑著打了個招呼。
“天氣涼了,給南歸做點好吃的,”她說,“今天中午吃酸湯牛肉火鍋,這是我老家寄過來的山葵,小魏你有忌口嗎?”
魏栩生搖搖頭,把盤子放進自動洗碗機。
“紅姨,今天為什么突然有心理咨詢師過來?是南歸自己要求的嗎?”
紅姨停下手中的菜刀,想了想。
“我也不是很清楚,昨天南歸拉著他媽媽說話,好像說什么……‘想不起來會很頭痛’,還說自己不想一直都怕黑,”紅姨露出和藹的微笑,“我們的南歸越來越勇敢了。”
魏栩生大致聽出了紅姨的意思。
他想起最近從陳鐸那聽來的話,打開水龍頭洗干凈抹布,偷偷打量紅姨的表情。
“紅姨,南歸六歲以前都是在哪里生活?跟著他媽媽住在市區(qū)嗎?”
切菜的聲音再次停頓了幾秒。
紅姨臉上露出無措的表情,她很快又笑了笑,繼續(xù)低頭干活。
“這我可不知道,”她背對著魏栩生,“我來工作的時候,南歸已經(jīng)住在這里啦。那時候他也不愛說話,他媽媽也不會主動說以前的事的。”
魏栩生垂眸,思索片刻。
二樓房間。
聊了十分鐘下來,南歸已經(jīng)快被朱竹哄得飄飄然了。
他從來沒有接受過如此全方位的夸贊,這位老師先是夸他愛看書,又夸他會布置房間,看過他的畫之后,更是夸他有靈氣、有創(chuàng)意,畫出來的東西特別生動。
南歸紅著一張臉,興致盎然地給朱竹介紹自己的畫,已經(jīng)和剛才木著臉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把圖畫本攤在膝蓋上,一張一張解釋自己最近畫的內(nèi)容。
說到蜘蛛撲人的時候,朱竹有點嚴(yán)肅地蹙起了眉。
“南歸,能借給我仔細(xì)看一看嗎?”她笑著問。
“可以呀。”
南歸很開心,舉起畫本就要遞給她,一張平整的紙頁卻從夾縫里飄落下來。
米白色的素描紙落在地上,紙上是簡單勾勒的一張漂亮的臉,正是魏栩生初來上班那天畫的南歸。
“嗯?這幅畫上的南歸很漂亮呢,是誰畫的?”
朱竹笑著打趣他,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南歸便迅速彎腰撿起來,塞進本子硬皮的夾層里。
“不,不是誰畫的,”他覺得耳根很燙,“我朋友隨手畫的。”
朱竹笑而不語,垂眸翻看手中的畫本。
南歸畫畫的思路非常混亂,有時候用油畫棒涂上一整頁的色塊,有時候則寥寥幾筆畫出形狀,雖然顏色都非常有趣,但實在看不出是什么內(nèi)容。
“這些都是你做夢的內(nèi)容嗎?”
南歸點點頭,“有一些是,有的不是。”
他挪了挪椅子,往前翻到某一頁,“這個是夢哦,我記得很清楚,有一個大樹倒下來了,小鳥睡下樹底下的石頭縫里,里面好黑好黑。”
畫面上是一棵橫著的綠色大樹,樹上壓著很多大塊的烏云。樹倒下的位置有兩塊灰色的石頭,石頭中間涂上了漆黑的顏色,又用類似涂改液的東西勾勒出一只小小的鳥兒。
而樹干之上,都是用紅色水彩涂出來的色塊,深深淺淺地附著,地面的位置也點綴了一些,看不出是什么東西。
朱竹認(rèn)真看了很久,指著那些紅色的色塊,問南歸:“南歸,這些紅色的是什么?”
這幅畫在畫本的前幾頁,是大半年前畫的。南歸湊過去仔細(xì)辨認(rèn),自己也疑惑地?fù)狭藫项^。
“我也不記得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花瓣之類的吧。”
他想了想:“就是很多紅色的東西。烏云掉下來把樹砸倒了,然后紅色的東西就會從縫隙里鉆進來。”
朱竹遲疑地看向他,南歸滿臉純真地眨眨眼。
“南歸,在這個夢里……”朱竹指向石頭縫里的小鳥,“你就是這只小鳥嗎?”
畫上的小鳥縮成一小團,白色的羽毛近乎要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