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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又覺得有些委屈,于是翁聲翁氣地小聲說:“魏栩生,你怎么不來照顧我啊?今天是工作日。”
魏栩生一愣,目光閃躲。
“我……最近有一些事情要忙,”他咳嗽兩聲,“沒關系,護工會照顧你的,平時不要自己亂跑了,知道嗎?”
南歸想起剛才那個護工的態度,沉默著不想說話。
他不喜歡這么多陌生人進入自己的房間,甚至還在地上踩來踩去,他覺得又心煩又難受。可這一切的禍端都是他自己惹出來的,他不敢抱怨,那樣只會讓身邊人更討厭他。
“南歸。”
魏栩生喚了他一聲,而后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仿佛是猜到了他要問什么,南歸根本沒有抬頭,只是用勺子攪拌著碗里的飯,隨口應了一聲。
他聽見魏栩生嘆了口氣,而后溫柔地問:
“昨晚為什么自己跑出去?”
碗和勺子發出清脆的碰撞,南歸沉默了很久,搖搖頭。
“沒什么啊,”他囁嚅道,“我只是突然覺得……覺得……”
“……我很傻。我膽子小,還總是生病。我很沒用,沒辦法保護別人,是不是?”
他抬起那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看著魏栩生。
魏栩生皺著眉。“你怎么會這么想?你才十七歲,你沒有義務保護任何一個人,容易生病也不是你的錯。”
南歸緊咬著唇,眼淚悄悄淌下來。他攥著手里的勺子,覺得摔斷的右手隱隱作痛。
“可是……我連去一次藝術展都做不到,”他覺得喉嚨發緊,聲音都快發不出來了,“我這么笨,媽媽也不愿意帶我和其他家人吃飯,她是不是也討厭我?”
南歸覺得自己變得十分奇怪。
昨晚被喚醒的回憶讓他十分不安,但面對這一切,他卻束手無策。
電話那頭,魏栩生在沙發上坐下來,電視聲音被關掉了。
“南歸,”他柔聲說,“你見過栽培的鮮花嗎?那些花從小都在溫暖的地方長大,是因為養花的人很愛護它們,就像你媽媽對你一樣。”
南歸不太明白,但他在書上見過鮮花的培育方式。
鮮花住在陽光充足的花房里,每天的有人專心呵護,就是為了讓他們色澤鮮艷,開出漂亮的花。
南歸晦暗的眼神稍微亮了些,“所以,媽媽讓我一直待在家,也是為了養出好看的花嗎?”
“對。她是出于愛護才這樣對待你。盡管我個人并不贊同這種手段,但是南歸,我們都很喜歡你。”
“你的媽媽,我,還有紅姨,我們都很喜歡你。”
略微失真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南歸感覺像被一只胖鳥猛地砸中腦袋,耳朵里“嗡”地一聲,瞬間臉紅耳熱。
“……真的?”
“真的。”
魏栩生沒看出他的不對勁,依舊柔聲安慰,“至于藝術展,如果你想看,我可以代替你去,到那邊和你視頻通話。”
南歸用肩膀蹭了蹭發燙的耳朵,迷迷糊糊地答應下來。
“那,那你要記得給我買禮物,”他結巴地說,“就當做,不來上班的賠償。”
魏栩生也露出了舒展的笑顏。
“好,下午我就去逛一逛,給你帶禮物。現在你什么也別多想,安心午休,手千萬不能亂動,知道嗎?”
南歸立馬乖乖答應。“你放心吧!”
掛了電話,南歸臉上終于有了笑容。
他老老實實地吃完了碗里的飯,又喝了一小碗紫菜湯,看了會兒書便躺下午睡了。
下午一點,魏栩生家。
魏栩生坐在沙發上打電話,對陳鐸進行了一番真假參半的說明,告訴他自己要去一趟市展覽館——因為南里燕矜貴的女兒要做藝術賞析作業,而小雇主并不愿意出門。
“不是吧,你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陳鐸的聲音又氣又急,“你不知道主辦方是誰嗎?你不知道她策劃這場展覽是為了讓誰賺錢嗎?魏栩生,你只是做個家教而已,沒必要連這種事都答應吧?”
“是啊,我就只是個家教而已,”魏栩生一手撐著膝蓋,“所以去一次藝術展,也沒什么。”
陳鐸被整得沒脾氣了。
“好好好,我陪你去,”他唉聲嘆氣地說,“你在家等著,我來接你。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要是碰上了那對狗夫婦,你又要傷心了。”
“我傷心什么,”魏栩生輕笑一聲,“早就傷心過了。”
掛了電話,魏栩生找了件棕色的大衣換上,又從衣柜抽屜里翻出了黑色口罩。
大約等了二十多分鐘,陳鐸開著車出現在小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