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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
南里燕轉回身,堅定地反駁:“你只不過是我聘請來的保姆,魏栩生,你動動嘴就能把事情說得如此輕松,你知不知道萬一出事的代價是什么?你不懂南歸對我有多重要,我絕對不允許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更多的話咽了回去。
“你回去吧,”她別過臉,“等南歸恢復了,我再和你好好談談。在這之前你不用來了。”
“不行的,南歸需要有人照顧,”魏栩生皺著眉,“那些護工照顧不好他。”
此話一出,魏栩生也覺得自己不占理。
他只不過是個力氣大點的保姆,論照顧病人,哪有護工專業。
況且還有南歸認識多年的紅姨和家庭醫生,在南歸生病的這段時間,他的確沒什么作用。
“我知道了,”魏栩生攏了攏外套,“今天是我沒有及時聽到電話通知。南歸會私自出門,也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和他說什么藝術展。”
“你說的很對,”南里燕冷聲道,“的確是你的錯。你明明知道,以南歸的身體和精神狀況,根本不可能做到。既然不可以做到,就不要給他希望。”
魏栩生忽然覺得很可笑,他搖了搖頭,臨走前,再次透過門縫往里面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兒仰面躺著,看上去很乖,像童話故事里沉睡的主角。
魏栩生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當天,中午一點。
蒙塵的電視機久違地播放著電視劇,魏栩生慢條斯理地打掃衛生,收拾各種不要的東西。
發霉的畫架、干成磚塊的顏料、離婚前置辦的衣帽架……還有被扔在角落的巨幅結婚照。
魏栩生把這些東西都扔到門口,打電話叫了個回收廢品的,一車全給拉走,換了一百零八塊現金。
他又要失業了。
南里燕雖然沒有明說,但他能聽得出來,自己估計也不用再回去上班了。
為了打發時間,他把房子全部打掃一遍,等到最后一塊地板被擦干凈,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依舊沒有響起。
他又挪動了客廳閑置的鐵藝架,把南歸送他的那副小畫塞進相框里,擺在綠植旁邊。
做完這一切,南歸那邊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魏栩生不安地叉著腰,在客廳里無所適從地站著,盯著正在播放本地新聞的電視機。
今天是藝術展開展的第一天,新聞正在直播現場的情況,看上去熱鬧得很。
魏栩生瞥了一眼出現在鏡頭里的幾張作品,只覺得林雪慧這次辦的展覽檔次有些太低了,什么東西都敢放進來。
就這種水平參差的展覽,南歸不去也沒什么損失。
正想著,桌上的手機響了,是紅姨打來的電話。
“喂,小魏啊,南歸已經醒了,”紅姨壓低聲音,“你放心,我給他煮了湯喝,他現在氣色好很多了,但是骨折的手還是動不了。現在家里有醫生和護工在,會一直看著他的。”
魏栩生松了口氣,緩緩在沙發上坐下來,“要不還是我來吧,那些護工不熟悉南歸,我怕他們照顧不好。”
“好了小魏,你不要再來了,”紅姨嘆了口氣,“小燕歸的媽媽現在很反感你,她覺得南歸會半夜摔下來,是因為你的原因……”
“紅姨,紅姨?我要喝水。”
魏栩生一愣,聽到了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
紅姨應了一聲,說著之后聯系,便匆匆掛了電話。
南歸的聲音縈繞耳邊,魏栩生反復回味著,覺得他應該已經恢復不少,至少說話不算太虛弱。
可既然已經恢復了,為什么不親自給自己打一個視頻通話呢?
魏栩生盯著手機,依舊覺得心里不踏實。
南歸本就是一個不善和人溝通的怪孩子,那些新來的護工會聽懂他的話,知道他哪里不舒服嗎?
魏栩生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無論怎樣也還是沒能安心,于是給南歸撥去一個視頻電話。
——叮叮。
放在書桌上的ipad亮了,響起一陣輕快的音樂。
南歸的房間里擠著三四個人,醫生在交代紅姨注意事項,新來的兩個護工一前一后幫南歸擦臉,柔軟的布料擦過臉頰,居然有些發疼。
南歸右手打著繃帶,臉色發白,像個木偶似的呆靠在床頭。
“南歸,來,喝水。”
紅姨端著涼開水進來,南歸愣怔地看了她一眼,乖順地抿了一口水,而眼神始終是空洞的。
昨晚暈倒在一樓的時候,他忽然做了個夢——確切地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