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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歸抿著唇,聞言立刻反駁:“為什么不可以,這是誰定的規定嗎?”
魏栩生從他身上下來,攏了攏凌亂的外套,對他的胡攪蠻纏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更亂了。
“南歸,你已經要十八歲了,正常人是不會和別人一起睡的。”
話說出口,魏栩生瞬間一愣,大腦中嗡嗡作響。
他看向南歸,對上那雙瞪大的眼睛。
某個詞匯深深刺激了南歸,他不可置信地盯著魏栩生,而后眉毛一皺,豆大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不是,南歸,我……”
魏栩生上前一步,南歸把被子死死捂在腦袋上,轉身朝著墻壁,肩膀一下一下抽動起來。
“南歸,對不起,”魏栩生連忙跪坐在他身邊,試圖把他從被子里剝出來,“我不是有意的,我……”
被子里的人發出抽泣的聲音,緊緊縮在角落里,肩膀一直在發抖。
“南歸,是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魏栩生有些慌了,他不知道怎么哄人,于是一個勁地道歉。
南歸還是背過身不理他,整個人縮成一團。
魏栩生怕南歸憋壞了,愈發著急。
“南歸,你確實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柔聲安撫著,握住南歸的肩膀,“但這一件好事,是你特別的地方。以后我再也不用別人的規矩要求你了,你想怎么樣都可以。”
聞言,被子里緊繃的身體稍微放松下來。魏栩生趁機抓住被角,一點點扯開被子,露出南歸滿臉淚水的臉。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淚水糊在臉上,一雙泛紅的眼睛試探的看著魏栩生。
“我只是想抱著你睡覺,”南歸難過極了,“為什么要這樣說我,你也和那些辭職的老師一樣,覺得我是傻子,是不是?”
魏栩生一怔,“我沒有。”
南歸的話敲得他心中震蕩。
南歸的確是世俗意義上的“傻子”,但他只不過是認知思維和別人不一樣。
實際上,他是一個溫柔敏感,擅于體察他人情緒的好孩子。
“以前的老師都是這么說的,”南歸又把被子抱在懷里,哭得手腳發軟,“……他們給我上課,可是我聽不懂,他們就和紅姨說,他們教不會傻子,要把我送到什么特殊學校去。”
他側躺著抱緊被角,想起無數傷心事一般,又哽咽著哭了出來。
“南歸,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你,”魏栩生慌了,連忙俯下身,拭去他臉上的淚,“你很聰明,我剛才那么說,也只是告訴你你是個大孩子了,長大了就不能隨便抱著別人睡覺,你明白嗎?”
南歸有些發抖,卻依舊大聲反駁道:
“我沒有隨便抱著別人睡覺,我只是想抱著你而已!我沒想要抱別人!”
這實在是十分曖昧的一句話。
魏栩生呼吸一滯,努力想要揮去察覺到曖昧含義。
這只是依賴的一種表現而已。
南歸本來就病弱,此刻哭了太久,臉色都已經發白了。
“我不和你說了,”他弱弱地說,“頭好暈……反正,反正你也討厭我。”
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魏栩生連忙從房間里找來一個紙袋,將南歸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里做深呼吸。
“南歸?這是怎么了?”
南歸剛剛的哭聲驚動了紅姨,紅姨驚慌地推門進來,趕忙給南歸倒了杯水。
魏栩生抱著南歸幫他順氣,兩人照顧了他很久,南歸才終于稍微平復下來。
“我沒事,”他從魏栩生懷里挪開,“你們都出去,我想自己休息。”
魏栩生低聲喚他,“南歸。”
“你回家吧,”南歸別過臉不看他,“不想看到你。”
他固執得像只小羊,魏栩生沒辦法,只好收拾東西,穿上外套,和紅姨一起走出去。
他站在門口,看著床上單薄的背影,心中無比懊悔。
“南歸,”魏栩生柔聲說,“真的不要我留下來嗎?”
南歸后腦勺對著他,一聲不吭。
魏栩生嘆了口氣,輕輕合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