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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栩生穿著高領毛衣,仰面躺在地毯上。或許是陽光有些刺眼,他的手背遮著眼睛,露出袖口下高挺的鼻梁。
南歸視線下移,落在魏栩生受傷的手臂上。
他扭著身子挪到床沿,一只手垂下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魏栩生胳膊上的血痕,又掀起他的衣袖,發(fā)現上臂處還有被自己掐出來的淤青。
魏栩生一動不動,睡得很沉。
南歸湊近觀察他的臉,目光掃過挺拔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以及因為習慣蹙眉形成的小小細紋。
初次見面時,他只覺得魏栩生渾身都是讓人不敢靠近的火焰,但今天伏在這人背上時,他又感受到了一種被水流包裹的溫暖。
心口的地方有些奇怪的酸澀感,南歸有些不舒服地換了個姿勢,重新躺回床上。
頭頂天窗透進柔和的陽光,南歸想著上午在一樓看到的情景,忽然又想起透過窗戶看到的庭院,很久都沒有睡著。
要是以后還能去更遠的地方就好了,南歸想。
鬧鐘響起的時候,魏栩生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睜開眼,發(fā)現南歸跪坐在自己身邊,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手里還拿著一張貼紙。
“南歸,”魏栩生抬手摸了摸有異物感的手背,“你在做什么。”
南歸滿臉百無聊賴,撕下第五個星星的貼紙,貼在魏栩生手背上。
“給你的五星好評啊,”南歸說,“上午的時候,謝謝你。”
魏栩生哭笑不得,“你整天待在家里,倒是知道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南歸眨眨眼,“你脾氣真好。”
以往他也給其他老師貼過貼紙,可那些老師看上去不是很開心,有一位年輕的男老師甚至板著臉兇他,說這不是他這個年紀該做的事。
想到這里,他又給魏栩生加了一分,補上第六個貼紙。
魏栩生伸著手隨他玩了會兒,看著南歸臉上逐漸有了笑意,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整個下午的時間,魏栩生都在陪南歸看書。
當環(huán)境中沒有“危險”存在的時候。南歸是一個非常溫和且情緒穩(wěn)定的人,除了偶爾說出兩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怪話以外,看上去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內向男生。
魏栩生陪著他看完了大半本昆蟲科普的繪本,看到蜘蛛篇的時候,南歸頗為不爽的跳過了那幾頁,不想再看到這個可怕的東西。
下午五點半。
魏栩生順利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他幫南歸把書本放回書架高處,和他告別。
“你,”南歸站在門口,猶豫地問,“你明天還會來嗎?”
魏栩生渾身充斥著即將下班的輕松。
“當然,我除了周日休息,其他時候都會來。”
南歸點點頭,“噢,好,那再見。”
他裝出十分淡定的樣子,但眼神里的不舍根本藏不住。他雖然外表看上去是一副少年的模樣,但內心就是個小孩。短短的兩天時間,他對魏栩生的態(tài)度已經從討厭變成了好感,甚至還有一點點依賴。
魏栩生覺得他的表情挺有趣,和紅姨告別后,坐上了停在別墅門口的車。
南家的別館離市區(qū)有些距離,南里燕為了更快能找到合適的保姆,連上下班接送的司機也都備好了。
魏栩生坐上車,正打算閉眼休息會兒,經過市區(qū)某個路口的時候,卻忽然發(fā)現司機換了一條路。
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司機從后視鏡中看了他一眼,這才冷冷地說:
“南總吩咐,讓您下班后去一趟出版社。”
魏栩生有些反感地蹙眉,“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
“這也是她的吩咐。”
南里燕這種不提前通知的行為也不是第一次,魏栩生想了想自己的工資,終于還是老實坐回車座,冷靜下來。
四十分鐘后,車停在了市中心某棟高聳的寫字樓前。
南一出版社總部。
年輕干練的前臺在前面帶路,魏栩生跟在其后,穿梭于頂層走廊,透過玻璃窗,能看到一覽無余的晚霞。
他從前工作的時候來過南一出版社,但來到頂樓的辦公室,還是第一次。
他按照助理的要求在會客室待了十多分鐘,等到南里燕開完會之后,才進到她的辦公室里。
“你來了,坐。”
推門進去,辦公室的陳設與魏栩生預想的大相徑庭,辦公室內有一套古色古香的茶桌,整體的中式風格淡雅古樸,墻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國畫作品。
魏栩生的父親是一位國畫教授,他對這些作品的品鑒也略懂一些。南里燕掛著的這些作品雖然不落俗套,但看上去更像父輩會喜歡的東西。
南里燕面色有些疲憊。
“我找你,是關于你工作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