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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走廊呈回字形,中間吊著水晶燈,裝修有些年頭了。
“魏先生,小南的房間在最里間,外間的房間您可以用來午休,”紅姨邊走邊說,“剛才真的很抱歉,但初次見面,我還是提前和你說一下,待會兒……還請不要露出太驚訝的表情。”
魏栩生雖然不至于和一個小孩置氣,但想到剛才的事,還是不由得對“小南”有了調皮搗蛋的壞印象。
他最討厭的就是頑劣的孩子。
從前,他的前妻工作之余在少年宮教小孩畫畫,那段時間他天天都去接前妻下班,但她似乎每次都被小孩鬧得不堪其擾,因此對待丈夫幾乎沒什么好臉色。
魏栩生說想她了,想要吻一吻疲憊的妻子,她卻只是別過臉,催促魏栩生趕緊開車。
不過現在想來,或許并不是小孩玩鬧的原因。
但魏栩生實在不喜歡吵鬧的小孩,若這個小南天天都這樣對他惡作劇,他很難保證自己對他時刻都有好臉色。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走廊,又經過了敞開著門的休息室,來到盡頭的那扇木門前。
紅姨抬手敲了敲門,“小南,新來的老師到了。”
風從窗外吹進來,攜著一兩片桂花的花瓣,拂過魏栩生的肩膀。門里面靜悄悄的,大概過了十秒鐘,才緩緩打開一條縫。
首先從門后伸出來的,是白皙且略顯病態的手。那只手很修長,手指上還有細細密密的疤痕,明顯不屬于一個小孩。接著是一只烏黑卻無神的眼睛。那只眼睛盯著魏栩生打量,片刻后,整張門才被完全打開。
門后站著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位身形修長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十七八歲,細眉薄唇,一頭很短的黑發遮不住眉毛,寬大的白色圓領長袖下露出一截鎖骨。他看人時微微仰著頭,如同一只單純的羊,正怯生生打量面前的陌生人。
眼神中,有種不屬于成年人的呆滯。
“老師?”
他靠著門,略微生澀地伸出右手,小聲說:“南歸,我叫南歸。”
魏栩生一時無言,臉色也變得極其微妙。
第3章 傻子
南歸的手讓魏栩生想起曾經雕刻過的石膏像,修長而脆弱,白得像蒙著層灰,還留著淺淺的刻痕。
但此刻魏栩生更在意的,是別的東西。
魏栩生盯著這個少年,又試圖看清他身后的房間,看看是否還藏著另一個年齡更小的孩子。
但他的身后是光線明亮的房間,沒有第二個人的身影,倒是讓魏栩生看見了房間的地上放著一個方形的大鳥籠。
南歸用那雙烏黑的眼睛打量魏栩生,似乎不明白面前人為何表情驚訝。
“老師?”他又喚了一聲。
少年眼神單純懵懂,還有點傻里傻氣,和他已經成熟的外表十分不符。
魏栩生深深吸了口氣,什么也沒說,轉身疾步下了樓。
“哎!魏先生!”
紅姨似乎預料到他的反應,放下餐盤就追了上去。拖鞋在木質樓梯上發出吱呀的聲音,越來越遠。
南歸從門口探頭看過去,原本冷淡的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
他小聲哼著歌,把紅姨放在地上的餐盤端進房間。
這已經是他的第五位“老師”了。
他的老師總是換得很頻繁。
所有老師剛來的時候都是笑盈盈的,會夸他聰明,教他知識。可是時間久了,當他們發現南歸無論如何也學不會簡單的數學,記不住簡單的古詩后,他們就像變了一個人,變得……
南歸不愿再想。
這些老師都是這樣對他,面前這個新來的肯定也不例外。好在他的惡作劇很有效果,已經把人趕走了。
南歸得意地吃著小餅干,身后卻再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他轉過身,看著滿臉頹喪的男人一步步重新走上來,身后跟著心有余悸的紅姨。
“魏先生,”紅姨有些緊張地小聲說,“南歸的媽媽剛剛也說了,答應您工資漲到八萬。沒有提前向您說明小南的情況,真的很抱歉。”
魏栩生深吸了口氣,他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看上去親和一些。
“南歸,快叫魏老師。”紅姨輕輕扯了一下南歸。
南歸不情不愿地站起來,見自己計謀失敗,臉色更難看了。
“哦。”
他隨口應了一句,不情愿地打開門,“你進來。”
陽光透過后院的樹影直射進來,魏栩生忍著火氣跟著進門,抬頭看去,發現天花板居然開了一個正方形的玻璃天窗。
房間外墻是半弧形的落地窗,窗紗半掩著,非常漂亮。整個房間陽光充盈,藤蔓攀在窗外,簡直像個玻璃花房。
掃視四周,南歸的房間有單獨衛浴,室內的陳設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擺在床邊的書桌、一塊巨大的天藍色毛絨地毯,以及地毯旁的大鳥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