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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梓安轉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就在她伸手接過水杯的同時,江靖月忽然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聲音輕而啞,卻字字清晰:
“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嗎?”
何梓安的手一僵,水杯在兩人手中微微晃動,濺出幾滴溫水,落在手背上。
她看著江靖月眼底毫不掩飾的懇求,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一場遲了五年的真相,終于要在這一刻,拉開序幕。
作者有話說:
何梓安:你醉的都站不住了
江靖月:我演的
何梓安:......
第38章 執念與救贖
何梓安強忍著喉間的哽咽,抽回手,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聲音冷得像冰:“不必了,江總。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江靖月卻不肯放手,她撐著身體坐起身,一把抓住何梓安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掙脫。她的眼眶泛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帶著撕心裂肺的沙啞:“我必須說!梓安,當年不是我要分手,是我父親江鵬,是他逼我的!”
何梓安渾身一震,僵硬地站在原地,她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江靖月,眼底是猝不及防的震驚與茫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查到了我們的關系,”江靖月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緊緊攥著何梓安的手腕,“他說只要我跟你分手,答應嫁給ty-vision的王一杰,他就會找y國的julian醫生團隊,給叔叔做手術,所有費用他來承擔。”
“我沒得選,梓安,我真的沒得選。”江靖月的眼淚終于繃不住,大顆大顆地落下來,砸在何梓安的手背上,滾燙的溫度像烙鐵一樣,灼得何梓安心口發疼。她哽咽著,語氣里滿是無助與愧疚,“我只能對你狠,只能硬生生推開你,只能裝作對你毫無情意,裝作我不愛你了。我怕我多遲疑一秒,叔叔就少一分希望。”
何梓安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江董?那個在劉廠長嘴里樂善好施、待人寬厚,被眾人捧成“大善人”的男人,竟然會用她父親的性命,去要挾自己的親生女兒?
如果江靖月說的是真的……那當年那場決絕的分手,從來都不是不愛,而是一場以愛為名的獻祭。是江靖月單方面,用她們的愛情,換了她父親何萬銘的命。
于情,她該感激,該釋懷,該放下所有積壓了五年的怨恨;可于私,那道橫在心頭五年的坎,那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煎熬,又怎么可能說跨就跨?
五年的思念,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心底,日夜瘋長;五年的煎熬,每一個深夜都被思念與不甘折磨,輾轉難眠;五年的自我懷疑,無數次質問自己是不是不夠好,才會被江靖月如此決絕地拋棄;還有那些無聲的痛哭,那些一個人扛過的委屈,全都是因為江靖月單方面替她做了決定——沒有商量,沒有解釋,甚至連一句“等我”都吝嗇給予,就那樣狠心地把她推遠,讓她在“被拋棄”的絕望里,硬生生熬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更讓她心口發緊、幾乎喘不過氣的,是“嫁給王一杰”這幾個字。王一杰是誰?那天在總公司樓下,她遠遠瞥見的那個眉眼間像極了江靖月的小女孩,難道……難道就是他們的孩子?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何梓安就覺得心口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她渾身發顫。
質問的話、委屈的淚、感激的詞、不甘的怨,全都堵在喉嚨里,攪成一團化不開的苦,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愣愣地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江靖月——這張她愛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臉,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強勢與冷漠,脆弱得像一片易碎的玻璃,讓她心疼,卻又讓她不敢靠近。
下一秒,她猛地轉身,幾乎是跌撞著沖出了房間。
她不敢面對。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比想象中更懦弱,也更不知所措。
原諒,做不到;責怪,又于心何忍?逃避,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門被帶上的瞬間,江靖月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順著床沿緩緩滑坐在地上,她雙手死死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了五年的哭聲終于沖破喉嚨,在空曠寂靜的房間里回蕩,每一聲都帶著無盡的委屈與絕望。
明明已經把真相說出口了,明明已經把所有的委屈和苦衷都攤開在何梓安面前了,可她還是沒能留住她。
她甚至不敢追出去,不敢去看何梓安那雙盛滿了痛苦與迷茫的眼睛,更不敢去觸碰她此刻脆弱的情緒。
她怕自己一開口,會讓何梓安為難。
窗外的月光透過輕薄的紗簾,灑了進來,落在她狼狽不堪的身上,也落在她耳際那對溫潤的珍珠耳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