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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梓安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提醒:“別抱怨了,趕緊把資料整理好。”
尹天微垮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悻悻地回到工位繼續忙碌。
何梓安早已從同事口中得知,此次巡檢組的帶隊領導,正是集團總裁江靖月。只是截至目前,兩人還未曾碰面。
自從上次在家聽到劉廠長那番話后,她心里便一直埋著一團解不開的疑云。五年前,江靖月毫無預兆地提出分手,態度決絕,言辭冰冷,會不會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受了她父親的逼迫?
可即便真相如此,她也不愿再去面對。
就算江靖月當年是身不由己,是被家族施壓,可她終究還是順從了父親的安排,親口說出那些刺穿她心臟的話,毫不猶豫地松開了緊握的手。自始至終,江靖月沒有問過她的想法,沒有給過她半句解釋,更沒有試圖反抗,就那樣輕易放棄了她們的感情。
她愛得義無反顧,掏心掏肺,可江靖月卻退得干脆利落。
這份落差,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何梓安心底五年。五年里,她刻意封閉內心,拒絕一切與感情相關的人和事,那場突如其來的分手,幾乎抽干了她愛人的勇氣。她只想把自己牢牢裹在堅硬的殼里,再也不承受半分傷害。
盡管心底深處,仍殘存著一絲想問清當年原委的沖動,可那份逃避、抗拒、不愿再揭開傷疤的心理,終究壓過了好奇。無論當年分手的真相是什么,她們之間的結局,都不會再有任何改變。
更何況,何梓安始終堅定地認為,如今的江靖月早已成家,還有個可愛的女兒,生活美滿幸福。那些年少熾熱的感情,早已是塵封的過去式,與她再無瓜葛。
下午,工程技術部全員全力配合巡檢工作。何梓安與另外兩名同事負責的項目資料,因部分流程記錄不夠完善,未達到集團統一標準,被檢查組當場查出。負責工程板塊的巡查人員面色嚴肅,正當眾對幾人提出批評,語氣毫不留情。
就在氣氛窘迫到極點時,一陣清脆利落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江靖月身著一身剪裁極致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裝,緩步走了進來。挺括的肩線襯得她身姿挺拔修長,氣場凌厲;內搭一件絲質白襯衫,領口微敞,平添幾分慵懶風情,卻絲毫不減干練。微卷的長發垂至胸前,走動間輕輕晃動,光澤流轉。楊少強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側,低聲匯報著工作。
燈光落在她輪廓精致的臉上,眉眼清冷,氣質卓然。明明只是尋常走入辦公室,卻像自帶一束追光,瞬間成為全場焦點。
江靖月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很自然地落在了低頭垂眸、指尖微緊的何梓安身上,只是一瞬,便移開視線,轉向一旁的巡查人員,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隨口問道:“怎么回事?”
巡查人員見總裁親自過問,立刻收斂神色,畢恭畢敬地將資料存在的問題如實上報,言語間仍帶著對分公司員工的苛責。
江靖月靜靜聽完,沒有過多斥責,只淡淡吩咐:“按公司標準限期整改,落實到位即可,不必在這里耽誤時間。”
一句話,輕描淡寫,便替何梓安幾人解了圍,終止了這場難堪的批評。
全程,她沒有再看何梓安一眼,沒有半句多余的話,甚至沒有一絲停頓,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瑣事。交代完畢,便在楊少強的陪同下,徑直走向部長蘇子桓的辦公室,背影冷硬,沒有半分留戀。
何梓安緊緊攥著手心,心底五味雜陳。有松了口氣的僥幸,有被不動聲色維護的茫然,更有被刻意無視的酸澀與失落。
進入部長辦公室,幾人簡單交流了巡查情況。楊少強見江靖月態度平和,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順勢笑著提起:“江總,再過幾天就是咱們分公司年會了,場面也布置得差不多了。要不您和巡查組的各位領導多留兩日,留下來熱鬧熱鬧,也給我們分公司員工鼓鼓勁?”
江靖月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沉默了幾秒。
一個念頭在心底愈發清晰 —— 年會人多眼雜,場面熱鬧,反而更容易避開旁人耳目,找到與何梓安單獨相處的機會,把當年壓在心底多年的誤會,好好解釋清楚。
她抬眼,語氣平淡篤定:“可以?!?
巡檢工作緊鑼密鼓地推進,恰好趕在年會前一天全部結束。江靖月對南方分公司整體管理水平、項目執行情況與內部流程均表示認可,需整改的問題不多,且均為細節疏漏。楊少強這幾日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徹底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