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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涌的波瀾,拿起內(nèi)線電話,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wěn)平靜,一字一句地吩咐:“通知工程技術部,參與此次技術標書制作的兩組人員,晚上七點,全體到鼎尚鮮牛餐廳聚餐,不許缺席。”
掛了電話,江靖月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和鱗次櫛比的高樓,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驅(qū)散了幾分平日里的清冷與疏離,多了幾分鮮活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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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餐廳包間里燈火暖融,柔和的燈光透過磨砂玻璃,映得整個房間都格外溫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牛肉香氣,提前點好的菜品正陸續(xù)上桌,香氣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動。
標書制作組的一行人陸續(xù)到齊,大家臉上都帶著幾分驚喜與放松——誰也沒想到,江總會親自請他們這些基層員工吃飯,還是這樣一家口碑極好的餐廳。包間里很快熱鬧起來,大家三三兩兩地聊著天,談論著標書制作時的趣事,語氣里滿是輕松。
唯獨何梓安,落座時指尖微微收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桌布,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疏離。她穿著簡單的工裝,側(cè)臉線條清晰,下頜線緊繃著,眼底沒有絲毫笑意,仿佛周遭的熱鬧與她毫無關系。
江靖月和葉紫是最后進來的。她一身簡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氣質(zhì)清冷,推門而入的瞬間,包間里的喧鬧聲瞬間小了幾分。
所有人都急忙起身,恭敬地打招呼:“江總好!”語氣里滿是敬畏,誰也不敢想,這位平日里雷厲風行、不茍言笑的女總裁,會親自陪他們吃飯。
江靖月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眼神平靜無波,可在觸及何梓安的那一刻,還是微微頓了頓。何梓安也跟著大家一起站了起來,只是眼神刻意避開了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指尖上,長長的睫毛垂落,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菜一道道上桌,擺滿了整個餐桌,全是江靖月特意為何梓安點的——軟爛入味的番茄牛腩,外焦里嫩的黑椒牛排,鮮香可口的牛肉羹,還有她當年最愛的牛肉丸。每一道菜,都藏著江靖月小心翼翼的心思,藏著她五年來未曾忘記的偏愛。
可何梓安只是垂著眼,指尖輕輕捏著水杯,杯壁的涼意似乎能讓她保持一絲清醒。
她對滿桌香氣四溢的美食毫無反應,連往日里看見愛吃的東西時,眼睛會微微發(fā)亮、嘴角會不自覺上揚的模樣,半點都沒有。她不茍言笑,眼神黯淡無光,像蒙了一層化不開的霧,整個人安靜得近乎沉默,沒有半分當年的陽光開朗,沒有半分當年的鮮活靈動。
江靖月坐在主位,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起來,心口墜墜的疼,密密麻麻的,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
她變了,真的變了。那個曾經(jīng)愛笑、愛吃、眼里有光,會黏黏糊糊纏著她、會因為一點小事就開心半天的何梓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漠、疏離、不茍言笑的姑娘。
江靖月明白,是自己當年的決絕,是自己當年的狠下心腸,把那個眼里有光的何梓安,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心底翻涌著濃烈的酸澀與愧疚,幾乎要將她淹沒。
江靖月用力壓下那些情緒,語氣盡量平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沒日沒夜地趕標書。今天放開吃,不用拘束,盡興就好。”
期間笑語不斷,大家紛紛舉杯,說著感謝的話,氣氛愈發(fā)熱鬧。可何梓安卻始終安靜地坐在那里,偶爾被身邊的同事搭話,才勉強回應幾句,聲音輕淡得像羽毛,眼神空洞,連夾菜都顯得機械而麻木,只是隨意的吃幾口。
江靖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她知道,五年的傷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那些被她親手刻下的傷痕,早已深深烙印在何梓安的心底,成了無法愈合的傷疤。可她不放棄,從今往后,她會一點點彌補,一點點溫暖,用自己的真心,把當年那個眼里有光的何梓安,重新找回來。
因為參與標書制作的男同事比較多,席間難免要喝酒。首先,技術部的兩個負責人唐正和謝向明,端著酒杯走到江靖月面前,語氣恭敬:“江總,這段時間多虧了您的支持和指導,這杯酒,我們敬您,祝您萬事順意!”
江靖月抬眼,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何梓安,見她依舊垂著眼,沒有任何反應,才緩緩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著灼熱的溫度,卻絲毫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涼。自始至終,何梓安從她進門到現(xiàn)在,沒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唐正又吆喝著,讓所有人員一起敬江靖月一杯,算是表達全體的感謝。大家紛紛端起酒杯,何梓安也緩緩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指尖微微顫抖著,杯中的酒液輕輕晃動。江靖月眉頭微微一蹙,想說些什么,想說讓她少喝點,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現(xiàn)在,好像沒有資格管她。最終,她只是沉默著,和大家一起,又干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