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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轉身就走,沒有再看何梓安一眼,腳步匆匆,甚至帶著一絲狼狽,像是在逃走一樣。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目光,也隔絕了那些翻涌的情緒。
何梓安望著江靖月離開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決絕,像一道冰冷的墻,將她所有的情緒,都隔絕在外。
她到現在,還沒有完全緩過神來,云鏡建工集團的總裁,竟然是江靖月。那個五年前,親手將她推入深淵,又轉身離開的人。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卻沒想到,兜兜轉轉,兩人竟以這樣荒唐又諷刺的方式重逢——她是她的下屬,渺小而卑微;而她,是高高在上的總裁,掌控著一切,也掌控著她們之間的距離。
剛才四目相對的瞬間,何梓安幾乎要以為,那是一場錯覺。可江靖月那毫無波瀾的眼神,像一把冰刀,精準地插進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狠狠攪動著,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五年后是很討厭她吧。討厭到,離開時連一眼都吝嗇給予。討厭到,假裝不認識她,假裝她們之間,從來都沒有過那些溫暖的過往。討厭當年明明已經甩開的人,怎么還會厚顏無恥的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何梓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感,才勉強讓她維持住表面的平靜,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原來,當初那些傷人的話,那些“我們分手吧”“以后別再聯系了”,全都是她的真心話。原來,只有她一個人,被困在過去的回憶里,只有她一個人,還在耿耿于懷。
憑什么?憑什么當初是她先轉身,是她先說出分手,是她親手推開了自己?憑什么如今再見面,依舊是她占據著絕對的主導權,依舊是她高高在上,而自己,只能像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被她視若無睹,被她冷漠對待?
心口又酸又澀,眼眶里的濕意越來越濃,何梓安強忍著眼底的淚水,緩緩低下頭,掩去所有翻涌的情緒,不讓別人看到她的脆弱。
唐正看著何梓安垂著腦袋,渾身散發著一股低落而壓抑的氣息,連忙走過去,輕聲安慰道:“小何,別多想,你剛才匯報的很到位,很全面,江總她只是真的有緊急會議,不是針對你,別往心里去。”
謝向明也走了過來,拍了拍何梓安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回去之后,把這些問題,整理一份詳細的書面報告,打印出來給我。”
何梓安緩緩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的,謝總,我知道了。”
走出會議室,回到九層工程技術部的工位,何梓安的內心,依舊無法平靜。
她很想去當面質問江靖月,質問她當年為什么能那么輕描淡寫地提出分手,為什么能說出那些絕情傷人的話,當真是從來沒有愛過嗎?
可一想到剛才江靖月那決絕的背影,她就瞬間沒了勇氣。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像個小丑,五年來,一直困在那段感情的牢籠里,反復掙扎,而江靖月,卻早已走出了過去,活得風生水起,成為了高高在上的總裁,早已把她,把那段過往,拋在了九霄云外。
呵,有什么可問的?答案,不早就已經很明了了嗎?
江靖月事業有成,端莊威嚴,是高高在上的集團總裁,而她,只是一個從分公司借調過來的小職員,她們之間,隔著好幾個級別,隔著五年的時光,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算了,一切都不重要了。等借調的時間到了,她就回南方分公司,以后,見面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今天,只是因為領導授意,她特意過來匯報工作,才會偶然碰到。否則,她來集團總部這么多天,都沒有遇到過江靖月——她是大公司的總裁,日理萬機,像她這種不起眼的小職員,怎么可能輕易見到?
何梓安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悲涼。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起所有的情緒,打開電腦,集中精神,開始忙碌手中的工作。她希望,早日忙完手中的事,能盡快結束這段借調的時光,早點回南方分公司,遠離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