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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江靖月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她偏過頭,便看到母親向知阮緊緊握著她的手,眼底布滿紅血絲,滿臉焦急與心疼。
江靖月心頭一酸,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向知阮連忙替她擦去淚水,聲音哽咽:“孩子,有什么事你跟媽說,別憋在心里。不想嫁王一杰,咱們就不嫁,媽拼了命也給你做主。”
江靖月想起昨夜自己對何梓安說的那些絕情的話,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一切都來不及了。”
向知阮不解:“怎么就來不及了?婚還沒訂,宴席還沒擺,只要你不愿意,什么時候都來得及。”
江靖月卻只是輕輕閉上眼,不愿再多說一個字。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敲響,王一杰抱著一大束艷俗刺眼的紅玫瑰走了進來。向知阮眉頭緊鎖,滿臉嫌惡,語氣毫不客氣:“王總,月月身體不舒服已經睡了,你請回吧。”
王一杰臉上堆著客套又油膩的笑:“伯母別急,我就是來看看我的準未婚妻。既然她休息了,那我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看她。”
不等向知阮開口趕人,他便識趣地轉身關門離開。向知阮看著那束玫瑰只覺得膈應,趁江靖月睡著,悄悄拿起來丟進了走廊的垃圾桶。
江靖月在醫院只住了一天便辦理了出院。回到江家之后,她變得愈發沉默寡言。原本就清冷安靜的性子,如今更是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瓷娃娃,不吵不鬧,不悲不喜,整日坐在窗邊發呆。
向知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帶著小果變著法子逗她開心,可江靖月始終提不起半點興致。
晚飯桌上,江鵬放下筷子,語氣平淡地宣布:“九月一日,王家莊園,你和王一杰舉行訂婚宴。”
向知阮瞬間怒了,猛地提高聲音:“江鵬,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女兒你才甘心?這門婚事我堅決不同意!”
江鵬頭也沒抬,繼續吃飯:“她是自愿的。”
江靖月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麻木與自嘲:“是,我愿意。過幾天我回一趟 l 市,收拾一下我的東西,順便把學校的辭職手續辦了。”
江鵬抬眼看向她,語氣不容置喙:“東西不必特意回去拿,辭職打個電話交代一聲就行。”
江靖月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眼神平靜得可怕,語氣卻異常堅定:“我必須回去一趟。回來,就訂婚。”
江鵬盯著她看了幾秒,終究沒有再反對,算是默認了她的要求。
八月二十五日,江靖月乘坐航班從 h 市飛往 l 市。與她同行的,是一名三十五歲上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宋萬,江鵬身邊最得力的秘書。謝昊明仍留在 j 市處理何萬銘后續相關事宜,江鵬不放心江靖月獨自回 l 市,在徹底拿下王家投資的海外項目之前,他必須牢牢掌控女兒的所有行蹤,絕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江靖月回到大學教職工公寓,打開房門。屋內的陳設依舊,處處都是她與何梓安共同生活過的痕跡。
客廳的沙發、桌上的擺件、陽臺的綠植,還有臥室里那張寬大柔軟的床,無數個日夜,她們相擁而眠,溫柔纏綿,如今想來,全都成了一碰就碎的泡影。
她強壓著心口的酸澀,將所有與何梓安有關的物品一一整理打包,仔細裝箱,全部寄回 h 市自己名下的璟宸府。收拾妥當后,她前往學院辦理離職手續,因為是臨聘教師,流程簡單,很快便辦理完成。
快走出校門時,她偶遇了何梓安的舍友李昕和她的的女朋友馮媛媛。何梓安以前和她提過,這兩個人從高中就在一起,感情一直很好,是旁人羨慕的一對。
李昕看到江靖月,立刻開心地走上前打招呼:“江老師!真的是你啊,怎么這么早就來學校了?”說話間,她忍不住好奇地偷瞄了一眼江靖月身后的宋萬,心里暗暗納悶,江老師身后的那個男人是誰呢?
江靖月看到李昕對身后的宋萬充滿好奇,但是她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淡淡開口:“來辦點事情。你姐姐又提前送你回學校了?”
李昕臉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
江靖月看著眼前這對眉眼間滿是甜蜜與依賴的戀人,心口一陣密密麻麻的鈍痛,不想再多說一句話,簡單打過招呼后,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