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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今天已過,你無病無災,后面再要干什么我都不會再束縛你,就這一次你真的想讓我們白發送黑發嗎。”
“他正好是孤兒,人際關系簡單,不會有人注意到異常,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現在最后關頭又在鬧什么!”
似乎是那些長輩的聲音。
祝沅隱約分辨出,第一句開口的人該是文琇竺,往日溫溫柔柔的人此時語氣格外嚴肅,隱隱帶著火氣。
“……我不想了。”
一道聲音響起,似乎就在耳側,可細聽又隔著棺材板。
是賀子。
“我不需要這個人的身體,我只是想要他陪在我身邊。”
“不用這么氣急敗壞地盯著我,愛上他不也是必要的一環嗎,只是現在我有了其他的選擇。”
“他病了,回去之后要好好看醫生才行……”
后面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祝沅努力側著耳朵想要再去聽那些人在說什么,可惜周圍再次恢復安靜。
無緣由地小腹又開始癢了起來。
從內壁到皮肉,骨頭,就像是里面有什么東西長了出來。
可一個男人的小腹能孕育些什么呢?
祝沅難耐地勾著腳趾,想要用手指抓撓,卻被繩索束縛著動彈不了。就跟當時賀子的腦袋在里面親吻一樣的觸感,發絲蹭著內壁,柔軟的唇瓣,舌尖觸碰著濡濕的筋膜。
他變成了一塊土地。
種子扎根在血肉中,扎根,生長,最后生出和他一般模樣的人。
他的出生,經歷,記憶都會被抹除。
他將不再是他。
——
“七年,你一生能有多少個七年。”
“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小事情你鬧一鬧就算了,現在呢拿你自己的命威脅自己的長輩嗎?”
文琇竺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賀子此時手里拿著儀式最關鍵的用具,一根被刻滿符文的人類腿骨。
賀家往上數四代,那時候家里被術士詛咒,家里的子嗣逐漸開始凋零,很多孩子都沒能活過三十歲。
為了不使家族沒落,祖上找尋了各種辦法,經過了無數次實驗,終于獲得了一次成功,而那次之后除此在賀家嘗試的人就是賀子的父親。
情緒是最好的鏈接,感激,渴求,愛情……都可以,當時條件有限,匆忙找了一位賀子父親曾經救助過的男人。
可儀式結束后,靈魂不穩,只要睜眼就會頭痛欲裂,好幾次睡不著覺自己將腦袋往墻上撞。
那次整整休養了一個多月才穩定下來。
文琇竺到現在都害怕聽到男人半夜的痛哼聲,每次睜眼都能看見對方用陌生無比的眼神看著他。
所以她的孩子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為了這一天她找了很多適合的人選,祝沅雖說是賀子自己選的,但她調查過,人際關系簡單,有事也從不會麻煩別人的性格,當作人身挺合適,所以她默許了賀子自行發揮的選擇。
期間人身必須健康,需要控制飲食,作息,同時身體不要出現太大的傷痕,這些她都一一叮囑過。還有為了讓兩人之間的氣息統一,一些毛發的收集必不可少,所以每隔一段時間賀子都會再回到老宅。
這么長時間都走過來了,現在賀子卻突然有了人的情感一樣,跟她講什么自由宣言。
她真的覺得心臟都要氣炸了。
簡直就是個逆子!
“我沒有,你不是也很喜歡這個孩子嗎,總會有其他辦法的。”
“我喜歡他也只是因為這具身體即將是你的。”文琇竺捏了捏鼻梁,竭力讓自己冷靜一點。
眼珠輕轉給其他人使了一個眼色。
距離凌晨十二點只剩下十三分鐘,沒有多余時間來說服一個突然叛逆期的人,現在轉移注意力的目的已經達成,也沒必要多說。
燭光不斷跳動。
風呼呼鉆入祠堂里,牌位搖晃著發出聲響,氣溫在這一刻驟降,每個人都屏氣等待著最后一刻來臨。
“我說過要帶他回家。”
賀子低喃著,將手中屬于自己的大腿骨折斷,沒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強行將棺材板掀開,一把丟出粗糙的紙人,將自己的戀人抱了出來。
“你瘋了嗎?!”
“七七最后一天,你非要我們親手給你送葬不可?”
“你走了,你讓你父母怎么辦。”
賀子看著他們暴怒的臉龐,扯著唇忽地笑了起來,儀式一旦開始無法中斷,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共同體,利益一致的總是同一副嘴臉。
“可我本來就死,我自己設計的我都沒后悔,行了,外面要開始下雨了。”
話落,外面呼呼的風聲夾雜著雨聲襲來。
眾人表情一變,眼神中染上恐懼,他們完成了三四場這樣的儀式,現在在場的許多人都已經換了一副身體,可儀式中斷會發生什么,無人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