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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他只好先找了一個僻靜沒人的地方,盤算下一步往哪兒走。
賀子沒個正經地坐在公共座椅的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從祝沅發絲里穿過。
“這里沒什么好玩的,為什么不去海島,不是一直很想體驗潛水嗎?”
祝沅坐在那里,頭皮不時感受到一陣涼意,讓人有種微妙的,被威脅性命的危機感。
他小幅度往反方向挪了挪,賀子便彎下身子,以一種很怪異的姿勢靠在椅背上,那顆腦袋便出現在祝沅頭頂上方。
想站起身,一只手突然搭在肩膀上。
“……”實在沒處躲,就只能由著他了。
“你出門忘帶了很多東西,我都給你帶來了,這邊氣溫低,厚外套,褲子,內褲,哦還有你的助眠藥。”賀子十分滿意祝沅的順從,又開始絮叨起來,一副出來旅行的戀人本該有的模樣。
“以防萬一,還有氧氣瓶。”
“晚上酒店的床品可能不干凈,等會可以去附近買些一次性用品。”
“不過,祝沅。”
“祝沅,祝沅,祝沅。為什么不說話?”賀子又開始對祝沅的注意力不集中在自己身上感到不滿。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在一個廣場的角落,座椅后面是一排木繡球,偶有微風,堆積在一起的白色花球一顫一顫地搖晃著,綠葉碰撞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
春天的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畫。
斑駁的樹影打在兩人身上,光斑在祝沅指縫間跳動,沉默的人只是在聽見自己的名字時抬起眼睫像是給出了該有的回應,很快又垂下視線。
他正在規劃路線,這里只是一個中轉的落腳點,終點是一個偏遠的鎮子,不管是開車還是坐公交過去,都得一個多小時。
對于賀子方才說的話,他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在確定好路線和住宿后,祝沅才想起來自己該說句話結束休息,于是他站起身道:
“我們還要繼續趕路,走吧。”
話落,賀子將他按著坐了回去,黑沉沉的眸子盯著他沒回話,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顯出的目的地,快速皺了一下眉,但很快又伸手捧著祝沅的臉親了起來。
動作突然且猛烈,叫人完全招架不住。
祝沅伸手想要推開,卻因為兩人姿勢問題受限。
唇瓣被潤濕,舌尖卷著咬著。
原本只是微微仰起的腦袋,后來不斷抻長脖頸,發絲交纏在一起,偶爾掃過眼尾,泛起漣漪般的癢意。
兩顆腦袋緊密地貼在一起,發絲交纏,遠遠看去像是兩朵開敗的黑色繡球,花球堆疊著,擠壓著,散發出糜爛、濕答答的氣息。
“唔……”
“賀,賀子……等會兒……”
聲音一點點從兩人交纏處擠出,舌頭因為被纏了太久,麻麻的,如果是其他部位,祝沅甚至懷疑這會兒已經抽筋了。
他眨了眨眼睫,睜開眼睛,發現賀子正直勾勾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黑漆漆的,每次全神貫注看著他的時候,祝沅總覺得頭皮發麻,呼吸不穩,說不上來是因為想逃離,還是被引誘得想靠近。
賀子每次的親吻都是突發性行為,這次他以為也是一樣。
下一秒,他聽到。
“真是遺憾,真想就這樣和你融為一體。”
這話叫人聽得莫名其妙,可惜沒等祝沅問出聲,賀子已經松開手,繞了一圈來到祝沅身前,將東西重新拿好。
“走吧,這里到鎮上的公交可是半個小時一趟。”
祝沅瞧著賀子再次笑瞇瞇的樣子,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
下午四點五十四分,他們到達目的地。
祝沅也看見了之前賀子拍進照片里的墳樓,位置就在進鎮子前面的一處空地里,零零散散分布著好幾個。
上頭尖,底部粗,有些像寺廟塔頂,材質應當是刷了黑漆的木板,單單這樣看沒什么特別的,可它每一面都有紅色的字跡。
洋洋灑灑分布在上面,遠遠看去像是絲絲縷縷紅色的絲線,注視的時間久了,字跡就在黑色里游動起來,看得人瘆得慌。
那些字看著看著就從黑色模板里游動著,鉆了出來,在祝沅眼前魚一般流動著,其他一切都淪為模糊的馬賽克,叫人頭昏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