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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沒有看出這個人的煩躁,拿著手機繼續支付剛剛急著拿滅蟲劑沒完成的付款,余光中吳尚北掏出打火機開始抽煙。
“剛剛真是撞邪了一樣,而且那些人就只針對我一個人。”
吳尚北憂愁地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煙,周圍那些人早已經走遠,附近又有了新路過的人流,對方可能只是偶然視線掃過這里,都讓他擔心下一秒又會遭遇相同的境況。
實在是太怪了。
祝沅身邊的事怪,這個人也怪。
“祝沅,關于賀子的事……不要跟程明星說起,今天就當是我糊涂吧,明天我就要走了,沒辦法幫你搬家,今晚那頓我請。”
祝沅抬眼就看見吳尚北沒辦法似的嘆了口氣。
他有些想問清楚關于對方提到的開藥的事,但這個話題已經過去,早錯失了最佳的詢問的時機,便只能應下吳尚北的話,“早點回去休息,昨晚沒睡好不是嗎。”
兩人簡單道別后各回各家。
而祝沅拿著滅蟲劑,一時間不知道回哪個“家”。
撞鬼次數多了,他已經清楚自己無法躲避,就算逃到酒店,賀子依舊不放過他。
對了,昨晚賀子電話里好像是說出差結束要回來了。
回來。
回來?
回來?!
祝沅因為藥物而昏沉的大腦這一刻變得異常清醒。
賀子以前也總是出差,類似的橋段他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但只有一次賀子的態度特別怪異,那是他死前的一次出差。
當時除了賀子主動聯系,祝沅幾乎沒有辦法獲得對方的任何消息,就連電話也是信號時有時無,卡頓得有時候話還沒說完就斷了線。
可賀子很興奮,他沒有在意差到極點的信號,只一遍遍訴說著自己想要馬上見到他的心情。
就和昨晚一樣。
記憶中的場景一點點與這些天發生的事重疊,賀子要回來的訊息也愈發清晰。
賀子要是真的回來了,他的下場絕對會很慘。
人死后頭七會回到生前的家走一遭,沒有念想便走了,留下來的則是那些執念深厚的,活著尚且難以控制的欲念,死后只會更加強烈。
現在他經歷的這些還只是小打小鬧,要是賀子實體出現,祝沅覺得自己可能就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
“道長那邊最快要到后天。”名聲響亮的大師自是不缺客戶,這次是祝沅花了大價錢才將人說動,可惜后天,還是太晚了。
祝沅死死抓著手里的滅蟲劑,要是這東西也能對付賀子就好了。
——
祝沅還是回到了之前的屋子,起碼那里地形熟悉,到時候跑也知道往哪里跑。
要是能直接躲到道觀、寺廟里就好了。
打開房屋大門時,他的思維變得格外發散,甚至覺得這個思路可行性挺高的。
于是他站在門前思考要不要直接去最近的那家寺廟里,就算從哪個地方翻進去躲一晚都行,再扔掉手機,這樣應該能行。
祝沅在心里評判可行性的同時,將剛打開的門一點點拉回,即將徹底合上時,祝沅后背被猛地推了一把,人沒站穩,握著門把手就那樣跌進了客廳。
四周都靜悄悄的空間里,鞋子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響格外突出。
沒開燈,唯一能看見的只有門外的燈光照亮的一方,窗簾還沒拉起來,里面卻是黑得像是吞噬萬物的深淵,讓人不敢邁進一步。
整棟樓里沒有一點聲音,死寂的黑暗在一呼一吸中不斷擴大。
祝沅屏住呼吸準備退出去,握著門把的手卻像是被什么燎了一下,痛感襲來讓他松開了手,下一秒砰一聲,門合上了。
“……”
黑暗將他徹底吞噬,屋子里的空氣不知何時變得黏稠起來,呼吸這種最本能最簡單的事情在此刻也開始變得艱難。
鼻尖嗅著那股有些潮熱的腥氣,好似他又被裹挾進了一個繭中。
滿是欲念的視線牛舌似的在他身上舔舐,一切都變得粘膩、厚重。
逃不了了。
現在的祝沅很矛盾,情緒上因為藥物,對于周圍的一切都不在意,理智卻不斷分析著周遭的情境,告訴他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
于是平靜的湖面下是洶涌的暗流。
不明危險本身就是一種危險。
祝沅的指甲陷在掌心里,不斷告誡自己危險,就這樣過了一會兒他長出一口氣,去開客廳的燈。原本好好的燈具,反復按了五六七下才打開,光線猛地出現讓人下意識閉了閉眼睛。
黑暗被剝離,可他依舊在注視之下。
正常的光線下,房間內的人和往日一樣先去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隨后去衛生間洗漱,隨后就是進房間準備睡覺。
不過這次,祝沅坐在了書桌前,從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今天被吳尚北翻看過的日記本,提筆寫上最新的日期——3月9日。
祝沅寫日記并不是像別人那樣每天都動筆,他總是遇見一些不知道怎么處理的事情,才會翻開寫下來。
他相信出現的問題總會有解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