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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還覺得是賀子大驚小怪,但后來祝沅情況嚴重到自己跑來找他拿藥……是過年那段時間,對面聲音疲憊,用詞顛三倒四,看起來情況有點嚴重,他就私下給配了藥。
賀子在那之后又單獨問過他,將情況都說了一遍后,對面沉默了好久,當時他還提議帶祝沅去看醫生,賀子是應了的,只是最后還是給開了一階段安神的藥。
然后就是現在,吳尚北總覺得現在的局面和當時賀子提到的病情有關系。
祝沅病了,不是身體上的,是心理上的。
“你現在應該好好吃藥,然后睡一覺。”吳尚北近距離注視著祝沅茫然的臉。
病人總是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不理解現狀,于是他們脆弱,可憐,易碎,需要呵護,需要關愛。
賀子走了,被遺留下來的就只剩下遲緩的烏龜。
自己也能活,就是生活條件將無比惡劣。
第18章
醫院的空氣總是不太好聞。
吳尚北坐在床邊,手指一陣陣在手機上敲擊著,視線偶爾掃向病床上臉色蒼白的人,嘴角微微下撇。
他該早點找祝沅聊聊的,又或者最開始就讓賀子將人帶去醫院瞧瞧。
現在再回憶起,只覺得像是一段被人說出口的搞笑故事,他怎么會在沒有得到詳細醫院藥方情況下給人拿藥的,這事兒在他自己看來簡直是匪夷所思。
吳尚北瞧了一眼一直跳出消息的聊天框,嘴里泛起一股難言的苦味。
——
祝沅一直睡到下午三點才醒,隨著身體蘇醒,理智也再次上線。
床上人疲憊的目光停留在潔白的天花板上,遲鈍的大腦開始蹦出一段又一段回憶,他想起了昨晚自己荒謬的,詭異的經歷。
賀子偶爾會有些惡趣味,不知道是為了逗他,還是將那些普通的行為賦予意義,生前尚且還能配合,現在卻有些讓人無力招架。
他們玩了一場游戲。
一個看不見另一個人,卻能實際感受到每一次觸碰的“游戲”。
祝沅不是什么敏/感的體質,任何觸碰在他看來就只是簡單的皮膚接觸,沒有任何特殊含義。
但昨天的觸碰卻像是一片帶著寒意的柔軟的肉,濕漉漉地滑蹭而過,引得人不停顫抖。可能是因為冷的,也可能是因為那種奇異的觸感,似是透過皮膚作用在大腦皮層上。
他分不太清楚。
手指,或許是什么別的柔軟的東西,從額頭一點點,一條直線滑過,微涼的癢意在皮肉下蔓延,最后纏附在骨頭里。
那觸感實在怪異,祝沅忍不住想要逃離,可每次他一有這種想法,細軟的蛛絲就會纏繞上他的四肢。
那些曾在客廳角落里軟噠噠的蛛絲,如今切實地纏繞在他身上,他還是被捕獲了。
進不得,退不了。
但這些除了讓祝沅有些生理不適外,并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情緒波動,這期間最讓人崩潰的是另一件事——身前明明什么都沒有,卻又似乎有無數“人”。
他在被注視,被觸碰,被感受。
人的大腦有時候會根據已知條件肆意擴散,將兩分的詭異擴大到十分。
祝沅聽到了對方呼吸的聲音,聞到空氣里渾濁的爛泥味……一切都詭異得像場真實的夢境。
人類的五感一邊讓他知曉詭異的現狀,一邊卻又遲緩地在危險后面打出一個問號。
最要命的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身體逐漸熱了起來,喉嚨也干渴得要命。
隨著那若有似無的詭異觸碰,那股干渴感愈發強烈,內里的血液似是沸騰了一般,讓他萬分難耐。
沒辦法逃離,也沒有辦法一直保持清醒。
便只能遂了對方的愿。
白色的蛛絲順著手腳將人幾乎完全包裹了起來,四肢被擺弄成不明意義的姿勢……
祝沅一直都不喜歡自己的空間被突然闖入,各種意義上都是如此。
在猛烈的,讓人想要彈坐起來尖叫的痛感襲來時,他下意識咬住下唇,卻又在被“東西”塞滿口腔后不得不發出聲音。
腹腔內部被看不見的東西擠壓著,口腔里也像是含著一大塊冷的魚肉,就連手指都被對方插入指縫。
每一寸都在被占據。
*
祝沅收回因為一直盯著天花板而有些發酸的眼睛,手指搭在肚子上摩挲著,直到現在,內里那種抽搐著的反胃感依舊時不時涌上來。
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