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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試著將人推開,卻不想沒用什么力,人就直接仰著那么倒了過去。
砰一聲,嚇得祝沅迅速收回了手,再去看陳笑天雙眼翻白,看起來像是暈了。
大張的嘴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塞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的“卵”,甚至那些“卵”還在動,看起來更像是一群蛆蟲在蠕動,口腔里一會兒就開始堆不下,不斷向外涌。
看起來既獵奇又惡心。
在它們?nèi)鋭拥倪^程中不斷有生物從里破殼,仿佛陳笑天的口腔只是一個37度恒溫孵化箱。
那是一團近乎透明的小蜘蛛,一只只爭先恐后地從陳笑天嘴里爬出來,蠕動著,爬行著,撕咬著。
空氣里彌漫出一股潮熱的腥臭味,窸窸窣窣的聲音混合著那卡頓、模糊的呼吸聲,讓人頭皮發(fā)麻。
祝沅看著這場面,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現(xiàn)場實在是有種不在人世的詭異。
還臟兮兮的。
混亂的局面讓人想要盡快離開這里,可被當作孵化器的陳笑天一動不動,就連姿勢也是不太舒展地倒在地板上。
“……”
“陳笑天。”
祝沅伸出腳輕踹了一下,毫無動靜。
怕人直接死在家里,祝沅不得已起身去翻了一瓶滅蟲劑。
滅蟲用滅蟲劑再合理不過。
祝沅拿著滅蟲劑習慣性搖晃瓶身,視線在那群不斷往外爬的蜘蛛上僅僅停留一秒,身體已經(jīng)本能動了起來。
沒有任何暖色的亮白光線,讓客廳里的一切看起來森冷無比。祝沅眼睫毛投下的陰影在臉頰上緩緩游動,他定定地看著,沒有一點人情味的,緩聲道:
“很快就好了,都說讓你回家,平時不是很聽我的話嗎。”
隨著刺鼻的液體被噴進陳笑天的口腔,里面初生的蜘蛛幾乎沒有任何掙扎地死掉了,安靜地落在他的舌頭牙齒上,又混著不知味道的滅蟲劑一點點滑進食道……
可能會有點難受,但這是最迅速的解決方法。
很快就不會再有剛才的煩惱了。
祝沅處理完到處亂爬的蜘蛛,走開撥打急救電話,隨后貼心地將大門留了個縫后回了自己的房間。
隨著房門關閉,寂靜的客廳里陳笑天的呼吸越發(fā)微弱,原本翻白的眼睛一點點回歸正常,眼珠詭異地轉(zhuǎn)了兩圈,四肢僵硬地在地板上爬了起來,沒完全站起身,維持著下犬式的姿勢。
上半身不斷向前晃動著,喉嚨里發(fā)出粗啞難聽的嘶吼聲,然后他一下子將胃里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還未消化的食物、在污物上爬行的蜘蛛,還有空氣中多出的酸臭味。
陳笑天捂著喉嚨,一直吐到最后只能吐出水才停止下來。
他跪坐在地板上,眼睛沒什么神采,動作也異常遲緩,與其說是他自己在行動,更像是有人通過絲線操控著。
只看見他將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脫下來,直到渾身光裸,然后又俯下身子用衣服將地板上的污物一點點擦拭干凈。
全程客廳里的動靜都清晰傳進了臥室里,祝沅躺在床上連眼皮都沒掀一下,折騰了一整天,在這一刻被危機感壓過的病痛全涌了上來。
身體里像是生了火爐子,又像是被塞了冰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整個人再次陷入昏昏沉沉的狀態(tài),對外界的感知一減再減。
他迷迷糊糊睡著,最后只隱約聽見了大門關閉的聲音,那之后再沒有聲音從客廳傳來。
應該是被醫(yī)護人員帶走了吧。
祝沅一整晚睡得非常不踏實,就像被強行按入水里的動物一般,起起伏伏,意識時而清醒,時而陷在光怪陸離的夢里,他想在那沒有實感的夢中抓住什么,可怎么掙扎都只抓得兩手空。
……就連午夜十二點的電話也沒能將他徹底喚醒。
這天半夜的月光很亮,而祝沅因為身體不適沒有拉窗簾。
柔和的光線灑在床邊,映出的歪斜的窗戶輪廓里還有一團黑色的影子,形狀模糊不定。可如果是用肉眼去看,床邊什么都沒有,唯一能印證對方存在的證據(jù),只有地上那團影子。
祝沅對周圍一切詭異毫不知情,他不自覺地在床上翻來覆去,皮膚被捂出一層汗。發(fā)絲,衣服全都黏在身上,耳朵因為摩擦透出幾分粉意,顯得左耳那顆紅色的小痣越發(fā)引人注意。
一陣冷風吹過,露在外面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祝沅睡夢中唇瓣蠕動了兩下,往被子里縮去,最后只剩下幾根頭發(fā)凌亂地戳在冷空氣里面。
就在祝沅稍稍感到踏實一點,溫暖著臉頰的被子被緩緩掀開。
房間里只能看見被子憑空一點點被拉開,將祝沅的腦袋重新露在外面,睡得亂糟糟的頭發(fā)突兀地動了起來,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存在正幫著祝沅梳理。
那通電話就在這時被接了進來。
手機頁面上通話的時長從一秒,兩秒,一直到一分多鐘,里面除了一點雜音再沒傳出任何聲音。
好一會兒對面終于響起了聲音。
“呼。”
“寶寶,都說了不要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
“現(xiàn)在壞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