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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點點頭,沒心思針對這件事聊下去。
這個人說的假設完全不貼合他的情況,不可能發生什么意外。
去年,賀子的性格忽然轉變,因為對方日漸增長的控制欲,他有心想整蠱一下,特意換了鎖芯,“消失”了一小段時間。
結果那新換的門鎖就堅持了一天,第二天就被賀子將門踹爛了。
不僅是鎖,門都是后來換新的。
……
第3章
大門被換了第三次。
下午外面下起了小雨,祝沅回到家檢查了一遍,家里也確實像監控里顯示的那樣,沒有進入第二個人。
里面的陳設擺放沒有一點變動,都是祝沅之前擺放的角度位置,可偏偏現在他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淅淅瀝瀝的雨聲鎮壓了外界的其他聲音。
祝沅偶爾會在一些地方非常守舊,比如——掃屋。
室內,他一件件擦拭著,抹布上的熱氣散走后,包裹著他發紅的指節,口中呼出的氣在冷空氣中顯現,顯得他的身影清瘦孤寂。
擦拭,清掃,整理到一半時,祝沅在一個抽屜里翻出了幾盤碟片,這些當然是之前賀子購入的,想兩人在家里消磨時光,那怎么都得有些消遣。
里面大部分已經看過了,只有一盤,祝沅看了一眼將其拿出來放在外面茶幾上。這時身后的攝像頭自動轉了一個角度,鏡頭后的紅點一閃一閃。
這間屋子面積說不上特別大,但一個人清理起來還是很費時間,在一切清理結束后,祝沅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將碟片拿去了房間。
老房子的緣故,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聲清晰可聞,混在懸疑電影的音效里仿佛已經身處其中。
電影里,主人公去找嫌疑人,卻不知身后正有人拿著槍悄然靠近,壓抑沉悶的鼓點像是敲在人心里,看得屏幕外的觀眾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只聽在忽然一陣高揚突兀的刺啦聲后,屏幕里的畫面驟然黑了下去,而后隨著一聲沉悶的槍響聲,畫面又亮了起來。
場景一轉,主人公回到了警局,第一視角下周圍站滿了人,一雙雙眼睛盯著“我”,同時也盯著他。
祝沅莫名覺得后腦勺冷冷的,明明只是電影畫面,里面那種不安沉悶的氛圍卻穿過屏幕來到另一邊。
“你真的沒看見嗎?”
“是誰動的手?”
“他是怎么死的,你是唯一在現場的人。”
一句句詰問傳來,畫面里那些人眼神銳利地注視著,仿佛“我”是個罪大惡極的惡人。如有實感的視線讓呼吸在這一瞬間變得不再通暢,冷空氣里仿佛被人塞進了刀片,一片片將氣管肺部劃開,血液嘩啦啦流進氣管,冰冷,痛苦。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大腦深處冒出,陌生且強烈的情緒,讓祝沅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割裂。
祝沅的注意力被釘在屏幕上,那張好看的臉上面部肌肉隱隱抽動,睫毛顫抖個不停,眼珠想要轉動,移動一點角度又會迅速轉回去。
身體想要奪取主動權,視線卻沒有移開半分,一直到搭在身側的手被暖爐曬得生疼,他這才猛地掙脫出來。
呼。
冷空氣一股股進入肺部,祝沅不自覺地捂住自己的脖頸,額角的汗珠淌在太陽穴上,唇瓣因為剛剛的變故有些發紅,細看還有點點齒印。
他左右扭動著腦袋,感受到脖頸拉扯帶來的不適感,蔫蔫地嘟囔了一句:“有點痛。”
斷掉電源,他拿起放在床邊的水杯,里面的熱水早已冷卻。
等他喝完熱水再回來,方才被魘住所感到的凝滯沉重的陰冷依舊存在,甚至熱水都沒能驅散身體的不適,那股不屬于他的恐懼仍在體內穿行。
祝沅將碟片取出,隨著打掃屋子清出來的垃圾一起扔進了垃圾袋里。
撐傘下樓扔垃圾途中,祝沅在思考一個問題,別人也會經歷這種事情嗎,還是因為剛剛掃屋順序錯了,導致有不好的東西進了家里。
雨滴打在傘面上噼里啪啦響,污水濺濕了褲腳,他沒再糾結這件事,下次,下次就……
“下次從內往外掃。”
祝沅原以為事情已經結束,沒想到回到家后,他依舊感知到有人在注視他。
不是剛剛被魘住的錯覺,而是實實在在的,從頭頂壓下來的視線。
這種感覺很奇特,就像腦袋被鑿開一個洞,從上到下沿著脊髓一路冷到腳底。不順暢的呼吸,內臟被擠壓的不適感,還有背后豎立的寒毛這些都是附贈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