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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江媽媽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兒子很久。然后她對沈翊舟說:“你幫我照顧好他,也……照顧好你自己?!?
沈翊舟點頭:“我會的?!?
三天后,江聞嶼出院了。
沈翊舟沒讓任何人幫忙,自己抱著江聞嶼上車,抱他回家。別墅里的一切都保持著四年前的樣子,琴房里的“月光”還掛在墻上,客廳的沙發(fā)還是他們一起挑的那款,廚房的調(diào)料瓶還放在老位置。
但沈翊舟知道,有些東西已經(jīng)不一樣了。
江聞嶼現(xiàn)在受不了任何陌生人在身邊,所以做飯、打掃、照顧江聞嶼,所有的事他都親力親為。
他學(xué)會了做營養(yǎng)餐,照著食譜一點一點學(xué)。起初做得很難吃,不是咸了就是糊了,但江聞嶼總是安靜地吃完,然后在手機上打“好吃”。后來慢慢好起來,沈翊舟慢慢能做出幾道像樣的菜了。
他還學(xué)會了剪頭發(fā)。
那天早上,江聞嶼在手機上打:“頭發(fā)太長 想剪了”。
沈翊舟愣了下:“我去找理發(fā)師來家里?”
江聞嶼搖頭,打字:“你剪”。
“我不會……”沈翊舟話沒說完,看見江聞嶼眼里的期待,改口道,“那我先試試?!?
他在網(wǎng)上找了教程,買了剪刀、梳子、圍布。下午,在陽光充足的客廳里,他讓江聞嶼坐在椅子上,圍上圍布,像個真正的理發(fā)師一樣,如果忽略他發(fā)抖的手的話。
“剪壞了你可別怪我?!鄙蝰粗坌÷曊f。
江聞嶼在手機上打:“不會怪你”。
第一刀下去,沈翊舟手抖得厲害,剪歪了。他倒吸一口涼氣,江聞嶼從鏡子里看見,笑了笑。
“還笑。”沈翊舟假裝生氣,但心里軟成一片,這是江聞嶼回家后,第一次真正笑出來。
他繼續(xù)剪,小心翼翼,比對待最名貴的小提琴還要仔細,剪下來的頭發(fā)一縷縷落在地上,黑色的,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剪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剪完了。沈翊舟看著鏡子里的人,頭發(fā)短了很多,露出清晰的眉眼和臉頰的輪廓。雖然剪得參差不齊,有些地方長有些地方短,但反而有種隨性的、生機勃勃的美。
江聞嶼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又摸了摸臉頰。最后,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沈翊舟,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掉下來。
沈翊舟蹲下來,仰頭看著他:“怎么了?剪得太丑了?”
江聞嶼搖頭。他抬手擦了擦眼淚,在手機上打字,手指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抖:
“終于像個男人了”
沈翊舟的鼻子一酸。他握住江聞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你一直是你自己,是我的寶貝,是我唯一愛的男人?!?
江聞嶼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俯身,抱住沈翊舟,把臉埋在他肩頭。沈翊舟摟住他,輕輕拍他的背。
那天晚上,江聞嶼在手機上打了很多字,沈翊舟坐在他旁邊,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我要告霍予深”
沈翊舟愣住。
“即使證據(jù)不足 即使可能贏不了 我也要告” 江聞嶼繼續(xù)打,手指很穩(wěn),“我要把一切都說出來 非法拘禁 性侵 精神虐待 所有的事”
“聞嶼,”沈翊舟握住他的手,“這件事我們可以慢慢計劃,不用急。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養(yǎng)好身體——”
“我等不了” 江聞嶼打斷他,眼神堅定,“我每天都被關(guān)在陰影里 霍予深的陰影 我自己的陰影 如果我不說出來 不打破它 我這輩子都走不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xù)打字:
“我知道霍家勢力大 知道可能沒用 但我要做 不是為了贏 是為了告訴所有人 告訴那些可能也在經(jīng)歷同樣事情的人 你可以反抗 可以說不 可以哪怕遍體鱗傷也要從地獄里爬出來”
沈翊舟看著他,看著那雙曾經(jīng)空洞、如今卻燃著火光的眼睛。他意識到,這四年,江聞嶼沒有被徹底打碎,在最深的地獄里,他依然保留著一絲火種:對自由的渴望,對尊嚴的堅守,對正義的本能信仰。
而現(xiàn)在,這絲火種重新燃起來了。
“好?!鄙蝰粗畚兆∷氖?,緊緊握住,“我們告!我陪你,我們請最好的律師,收集所有證據(jù),把一切都公之于眾。讓霍予深,讓霍家,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對你做的事,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