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火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聞嶼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傻傻地看了許久。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浮起辨認,最后涌上一種沈翊舟無法形容的情緒,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又不敢確信那是真的。眼淚從他眼角滑下來,滾進鬢發(fā)。
“我在這兒,永遠不會再離開你了。”沈翊舟俯身,用指腹輕輕擦他的眼淚,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你發(fā)燒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沒事了?!?
江聞嶼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沈翊舟屏息等待,但等了很久只等到江聞嶼的眼淚流得更兇,和喉嚨里一點微弱的氣流聲。
沈翊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柔聲哄著:“不急,慢慢來,寶貝想說什么?”
江聞嶼看著他,眼睛里都是恐慌。他張開嘴,努力想發(fā)出聲音,脖頸線條繃緊,額角滲出細汗,但依然只有氣流摩擦聲帶的嘶嘶聲。他抬手摸自己的喉嚨,手指顫抖,眼睛瞪大,是全然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護士端著藥盤走進來,臉上帶著職業(yè)性的溫和微笑:“江先生醒了?該吃藥——”
她話沒說完。
江聞嶼在看見陌生人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般猛地彈起,瘋狂地往床角縮去。監(jiān)測儀發(fā)出尖銳的警報,他雙手死死抓住被單,眼睛瞪得極大,瞳孔緊縮,嘴里發(fā)出“嗬嗬”的、像動物般的急促喘息。他想尖叫,但發(fā)不出聲音,只有喉嚨里擠出破碎的、令人心悸的怪響。
“你先出去!”沈翊舟立刻站起,用身體擋住江聞嶼的視線,對護士低吼,“快點先出去!”
護士被這反應嚇住,放下藥盤匆匆退出去,門“咔噠”關(guān)上。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江聞嶼的喘息稍平,但身體依然抖得厲害。他蜷在床角,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要把自己藏起來。沈翊舟想靠近,但剛往前一步,江聞嶼就猛地一顫,抬起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那眼神里有驚恐,有絕望,還有一絲瀕臨崩潰的瘋狂。
“聞嶼,是我,沈翊舟。”沈翊舟聲音放得極輕,慢慢朝他伸出手,“看著我,是我。沒有別人,只有我?!?
江聞嶼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伸出一只手,手抖得厲害指尖冰涼,朝著沈翊舟的方向。
沈翊舟立刻握住,一點一點靠近,在床邊坐下把江聞嶼摟進懷里。江聞嶼沒有掙扎,但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呼吸又急又淺,噴在沈翊舟頸窩里,滾燙的。
“不怕,不怕了?!鄙蝰粗蹞е?,手掌一下下輕撫他顫抖的脊背,“我在,我在這兒。誰也不能傷害你?!?
江聞嶼在他懷里慢慢放松了一點點,但手依然死死抓著他的衣角。他把臉埋進沈翊舟肩頭,眼淚直流。
過了很久,江聞嶼抬起頭,看著沈翊舟,張了張嘴,依然沒有聲音。他急得眼眶又紅,手指用力摳著自己的喉嚨,像是想把聲音從里面挖出來。
“別急,寶貝,咱們不急?!鄙蝰粗畚兆∷氖?,不讓他傷害自己,“可能只是暫時的,我們讓醫(yī)生來看看,好不好?”
江聞嶼猛地搖頭,眼神里是強烈的抗拒。
“只是看看,我陪著你不讓他們碰到你,我保證?!鄙蝰粗蹨厝岬睾逅拔覀兊弥涝趺椿厥?,才能幫你?!?
江聞嶼看著他,眼淚又流下來,他點了點頭。
醫(yī)生很快來了,是沈翊舟事先打過招呼的主任醫(yī)師,五十多歲,看起來很和善。但江聞嶼一看見他,身體又繃緊,死死抓著沈翊舟的手,指甲陷進他肉里。
“江先生,我只是做個簡單的檢查,看看喉嚨?!标愥t(yī)生站在幾步外,聲音放得很輕,“你張開嘴,我看一眼就好?!?
江聞嶼搖頭,往沈翊舟身后縮。
沈翊舟摟緊他,低聲哄:“讓他看一眼,就一眼,我抱著你?!?
江聞嶼還是搖頭,呼吸又急促起來。沈翊舟沒辦法,只能對醫(yī)生說:“就這樣檢查吧,他害怕?!?
主任點點頭,慢慢走近,在一步外停下,用手電筒照了照江聞嶼的喉嚨:“來,說‘啊’?!?
江聞嶼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沒事,說不出來沒關(guān)系?!敝魅侮P(guān)掉手電,退后一步,“從剛才的反應看,聲帶應該是完好的。不能發(fā)聲,很可能是心因性失語,心理創(chuàng)傷導致的暫時性語言障礙。他受到的驚嚇太大,身體啟動了保護機制,暫時關(guān)閉了語言功能?!?
沈翊舟的心揪緊:“能恢復嗎?”
“需要時間,也需要心理治療。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安全感,不要強迫他說話,不要給他壓力。”陳醫(yī)生看了一眼死死抓著沈翊舟衣角的江聞嶼,“你是他現(xiàn)在唯一的依靠,盡量陪著他,給他穩(wěn)定的環(huán)境,讓他慢慢恢復。”
醫(yī)生離開后,病房里又安靜下來。江聞嶼依然緊緊抓著沈翊舟,身體還在輕微發(fā)抖。沈翊舟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打開備忘錄,調(diào)到最大字號,遞到江聞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