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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二樓,江聞嶼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雨,手心里,那把偷藏的水果刀貼著皮膚,冰涼,堅硬。
三天后,氣象報道有雷暴雨。
也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那天會發生些什么。
第86章 雷暴夜
2017年10月25日,港都,暴雨如注。
別墅斷電的瞬間,江聞嶼在黑暗中攥緊了藏在袖子里的水果刀。
樓下的撞擊聲、悶哼聲、器物碎裂聲混在雷雨里,然后他聽到有個熟悉的聲音穿透了一切傳到他的耳邊。
“聞嶼!江聞嶼!你在哪兒?!”
是沈翊舟!
江聞嶼撲到門上,大聲回應:“我在這兒!沈翊舟!沈翊舟!”
“你讓開點!”門被暴力踹開,碎木飛濺,一個黑影沖進來,夜視鏡掀在額上,露出那雙江聞嶼在夢里見過千萬次的眼睛。
“聞嶼……”沈翊舟的聲音碎在喉嚨里,握槍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江聞嶼的眼淚洶涌而出,他想說話,想走過去抱住他,腿卻軟得不像自己的。沈翊舟沖過來接住他下墜的身體,手臂箍得他肋骨生疼,是真實的,有溫度的,活生生的沈翊舟。
“走,我來帶你走。”沈翊舟的聲音壓得很急,橫抱起他轉身沖出房間。
走廊里兩個保鏢癱倒在地,老趙在樓梯口打手勢:“快!霍予深還在書房!”
“你把他放下。”剛走出大門,霍予深就趕來了。
霍予深站在門口樓梯上,渾身濕透,他沒看沈翊舟,眼睛死死釘在江聞嶼臉上,那眼神讓江聞嶼脊椎發冷,是兩年來他每次不聽話時,會看見的眼神。
“他是我的人。”霍予深往前一步,雨水從發梢滴下,顯得他整個人像個撒旦。
沈翊舟把江聞嶼護到身后,電擊槍抬起:“你放屁,他是我的愛人!”
霍予深往前又一步,“四年了,都是我在照顧他,他發燒是我守著,他做噩夢是我抱著,他拉琴是我陪著……他身上哪里我沒碰過?嗯?從頭發絲到腳趾,從嘴唇到……”他頓了頓,視線刻意下移,落在江聞嶼被睡衣裹著的腰胯,“他哪一寸地方不是我的?”
江聞嶼渾身開始發抖,滾燙的、污穢的惡心從胃里翻上來。
“你每次弄他,你知道怎么讓他舒服吧?”霍予深盯著沈翊舟,嘴角扯出扭曲的笑,“后腰要輕,脖子怕癢,舒服了會咬嘴唇,這些是我這幾年一次一次,親手試出來的,你現在撿回去的,是我精心調教出來的——”
“你夠了!”江聞嶼尖叫出聲。
他從沈翊舟身后沖出來,站到兩個男人之間,暴雨打濕他單薄的睡衣,布料緊貼皮膚,勾勒出這幾年被囚禁削出的嶙峋骨架。
“霍予深,”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我不是你的東西。”
“那你是什么?”霍予深猛地逼近,幾乎貼上他,“四年前是我找人把你治好,養在島上!你吃的每一口飯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的!你這條命都是我的!”
“那我還給你!”江聞嶼突然拔高聲音,眼淚混著雨水狂流,“在你身邊的每一天我都想死!每次你碰我我都想吐!每次你讓我叫你‘老公’我都想把舌頭咬斷!霍予深,我惡心你!我惡心你碰過的每一寸地方,惡心你睡過的床,惡心這座房子,惡心我自己——”
最后一句是歇斯底里的嘶吼,這幾年積壓的絕望、屈辱、自我厭棄,在這一刻井噴般爆發,他渾身抖得像風中秋葉,手指在身側痙攣地蜷起。
霍予深的表情凝固了,那層溫和的假面徹底剝落,露出底下猙獰的、被徹底激怒的真容,他伸手去抓江聞嶼的手腕:“跟我回去!”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到的瞬間,江聞嶼掏出了那把水果刀。
刀刃刺進霍予深右肩,穿過濕透的襯衫,切開皮肉,撞上骨頭,阻力傳來時,江聞嶼用了全身力氣往前頂,幾乎能聽見肌肉纖維撕裂的悶響。
霍予深僵住了,他低頭看肩上顫動的刀柄,又抬頭看江聞嶼,眼睛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他喉結滾動,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要殺我?”
血涌出來,暗紅色迅速染紅白襯衫,在雨水中化開成淡粉色的涓流。
江聞嶼松開刀柄,后退一步,他看著自己沾血的手,看著霍予深肩上的刀,然后抬起頭,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疼嗎?”他問,聲音很輕,“我每天……都比這疼一萬倍。”
霍予深盯著他,眼底最后一點溫度徹底凍成冰,他伸手握住刀柄猛地拔出,血噴濺出來,有幾滴濺到江聞嶼臉上,溫熱的,還帶著鐵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