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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吧,把一切都摧毀吧!
“不過別擔心。”霍予深轉過他的身體,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主樓是抗風設計,地下酒窖更安全,我們等下一起躲進去,等風過去了就好。”
江聞嶼看著他,霍予深表情平靜,眼神篤定。這個人永遠這么自信,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掌控公司,掌控家族,掌控他。
“好?!苯剮Z說,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霍予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低頭吻他,嘴唇壓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江聞嶼習慣地回應,他知道不回應等他的會是什么。
一吻結束,霍予深抵著他的額頭,低聲說:“叫老公?!?
“……老公。”
霍予深滿意地笑了,又親了他一下:“真乖?!?
傍晚時分,風來了。
起初只是微風,吹動花園里月季的葉子,然后風漸漸大了,棕櫚樹的葉子開始嘩嘩作響。天色越來越暗,病態的黃色被深灰色取代,云層低得仿佛要壓到海面。
全島的人都開始忙碌,園丁把花園里的桌椅搬進倉庫,廚師清點儲藏室的食物,管家指揮人用木板加固一樓的窗戶,一切井然有序,像排練過無數次的防災演練。
江聞嶼坐在琴房里,沒有拉琴,他撫摸著“晨曦”的琴身,手指在光滑的木料上慢慢滑動。這把琴陪了他兩年,音色越來越好,可拉琴的人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人了。
“江先生,該去酒窖了。”
管家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江聞嶼抬頭,看見老人站在門邊,表情是一貫的恭敬,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霍先生呢?”
“在樓下安排最后的事?!?
江聞嶼點點頭,放下琴,站起身。他走到窗邊,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風已經很大了,棕櫚樹被吹得彎成夸張的弧度,海面掀起白色的浪頭,天色完全黑了。
他跟著管家下樓,樓梯上,他遇見正往上走的霍予深。
“怎么還在這兒?”霍予深握住他的手腕,“走,跟我去酒窖。”
“我想看看?!苯剮Z說,聲音很輕。
霍予深皺眉:“有什么好看的?一會兒風大了很危險。”
“就一會兒?!?
霍予深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妥協了,他拉著江聞嶼走到一扇還沒加固的落地窗前,站在他身后,手臂環住他的腰。
“那就看一會兒?!?
風越來越猛,雨點開始砸下來,是噼里啪啦的像石子一樣砸在玻璃上?;▓@里的那棵老榕樹最先撐不住,一根粗壯的枝干“咔嚓”一聲斷裂,砸在草坪上,濺起大片的泥土。
然后是遮陽傘,白色的帆布傘被連根拔起,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撞在主樓的外墻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海浪已經漲到驚人的高度,原本距離主樓還有百米遠的潮線,此刻已經逼近花園邊緣。白色的泡沫涌上來,淹沒了沙灘,吞噬了棧橋。
“差不多了,乖寶?!被粲枭钤诮剮Z耳邊說,手臂收緊,“我們該下去了?!?
江聞嶼點點頭,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頭頂傳來。
“轟——!??!”
整棟樓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水晶吊燈瘋狂擺動,叮當作響。墻上的畫框掉下來,玻璃碎了一地。江聞嶼踉蹌了一步,霍予深猛地把他拉進懷里,用身體護住他。
“房頂!”管家的驚呼從樓梯口傳來,“主臥那邊的房頂被掀翻了!”
霍予深臉色一變,摟著江聞嶼就往地下室沖。樓梯在腳下搖晃,像船的甲板一樣,更多的碎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玻璃破碎,墻體開裂,家具倒塌。
酒窖的門是厚重的橡木,鑲著鐵條。霍予深推開門,把江聞嶼塞進去,自己閃身進入,然后用力關上門,落下三道重鎖。
“咔、咔、咔。”
鎖舌合攏的聲音在封閉空間里格外清晰。
酒窖里只有一盞應急燈,此刻正發出慘白的光。四面是水泥墻,擺滿酒架的架子上,數千瓶紅酒整齊排列,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暗紅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