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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聞嶼瞳孔一縮:“他親我?”
“老趙親眼看見的。他抱著你從酒吧出來,你嘴是腫的,衣服也是亂的。”沈翊舟往前走了一步,“身上這些印子,需要我拿鏡子給你照照清楚嗎?”
江聞嶼看著那些痕跡,又抬眼看向沈翊舟。某種冰冷的恐慌順著脊椎爬上來,但他強行壓下去,換上一副防御的姿態。
“不可能!”他說,聲音卻沒什么底氣,“霍予深是我朋友,他怎么會……”
“朋友?”沈翊舟打斷他,終于露出一點壓不住的情緒,“你嘴唇腫成這樣,身上全是吻痕,你跟我說是朋友?”
“也許是我醉了不小心磕的……”
“磕的?”沈翊舟像是聽見什么荒謬的笑話,“江聞嶼,你看著我,告訴我,什么樣的磕碰能磕出這種痕跡,嗯?”
江聞嶼被他的眼神逼得往后縮了縮。這個動作讓沈翊舟停住了。
兩人之間陷入死寂的沉默,然后江聞嶼忽然笑了。
“沈翊舟,”他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你是不是又想說我跟他有什么?就像上次裴聲那樣?只要我跟哪個男人走得近一點,你就覺得我們上床了,是不是?”
沈翊舟的呼吸粗重起來。
“你自己睜開眼看看這些印子,”他指著江聞嶼胸口,“是我弄的嗎?是磕碰能弄出來的嗎?”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弄的!”江聞嶼聲音驟然拔高,“你昨晚不是給我洗澡了嗎?你想弄什么痕跡弄不了?你心虛,你自己跟葉昭昭天天在熱搜上秀恩愛,怕我說你,就先下手為強污蔑我,不是嗎?”
沈翊舟的臉色瞬間慘白。
“江聞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說你心虛!”酒精的后勁和混亂的情緒讓江聞嶼開始口不擇言,“你跟葉昭昭挽手、對視、咬耳朵,路演場場不落,熱搜天天見!我說什么了?我他媽什么都沒說!你呢?我只是跟朋友喝個酒,你就說我被人親了、睡了!這些印子,說不定就是你昨晚自己弄上去的,今天栽贓給我!就為了讓我以后不能跟他出去!”
他越說越激動,眼眶通紅:“沈翊舟,你拍《琴書》的時候,拍的是誰的故事?是你跟我的故事!你拍我們怎么在柏林遇見,怎么一起熬過冬天,怎么從比賽走到今天,你全拍進去了!結果呢?電影上了,你跟葉昭昭炒cp,把我們的故事當成噱頭賣給觀眾!你把我放在哪兒?你把我們這些年放在哪兒?!”
沈翊舟的手在身側攥成拳,指節捏得發白。
“說完了嗎?”他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江聞嶼喘著氣,“你寫那個書生和仙女,說書生是你,仙女是我。現在你跟葉昭昭站在一起,你告訴她那是你的故事了嗎?你告訴她那個等了一百年的人是誰了嗎?你告訴她——”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沈翊舟往前邁了一步。
就這么一步,江聞嶼卻像受驚的動物一樣猛地往后一縮,脊背撞上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個反應讓兩個人都僵住了。
沈翊舟停在那里,看著江聞嶼縮在床頭,用被子把自己裹緊,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總是盛著光、盛著笑、盛著對他全盤信任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戒備和恐懼。
他在怕他。這個認知像一把冰錐,捅穿了沈翊舟胸腔里最后一點溫度。
“你躲什么?”
江聞嶼沒說話,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緊。
“我問你,”沈翊舟一字一頓,“躲、什、么!”
長久的沉默。然后江聞嶼很輕地說:“我怕你打我。”
空氣徹底凝固了。
沈翊舟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個蜷縮的人,看著那雙盛滿恐懼的眼睛。很多畫面碎片一樣閃過腦海:他想起在漢諾威,他跪在地上求他回來。他想起他手臂上的疤,想起方醫生說的話,“邊緣型人格障礙,害怕被拋棄”。還有那張他逼江聞嶼簽下的保證書。
江聞嶼看著他,等他說點什么。
解釋,道歉,哪怕是一句“我怎么會打你”。
但沈翊舟什么都沒說。他轉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咔噠一聲輕響,在死寂的房間里清晰得像驚雷。
江聞嶼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宿醉的頭疼還在顱內敲打,嘴唇的刺痛還在,鎖骨上胸口上的痕跡還在。
他不知道那些痕跡是誰留下的。他只知道,那個留下最多痕跡的人,走了。
第50章 自己磕的
沈翊舟出去之后,整個別墅安靜得嚇人。
江聞嶼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腿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痕跡,伸手摸了摸,麻麻癢癢的一點也不疼。昨晚的事像隔了層霧,就記得霍予深給他倒酒,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后來呢?燈晃眼,霍予深好像說了什么,聲音低低的,但具體說了啥,他完全想不起來了。
他坐了很久,久到被子涼了,腿也麻了。他下了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有點刺眼,他瞇了一下眼睛。他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準備問問老趙昨晚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