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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舟租了輛車,舊款沃爾沃,還有點柴油味,江聞嶼坐副駕,帶著一把小提琴。
"去哪?"江聞嶼問。
"華沙,克拉科夫,開到哪兒就去哪兒。"
"你認路?"
"不認,"沈翊舟笑,"迷路了就問,波蘭語不會,英語湊合,比劃也行。"
他們就這樣上路了,華沙的老城,克拉科夫的城堡,奧斯維辛的沉默。江聞嶼在奧斯維辛站了很久,沒說話,沈翊舟也沒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
"我想拉琴,"江聞嶼說,"在這里,給這些人。"
"拉吧!"
他拿起琴就拉。巴赫,g弦上的詠嘆調,最簡單的那首。除了沈翊舟外沒有觀眾,只有風和遠處的鳥叫。
拉完,江聞嶼說:"我以前認為,音樂是為了贏,為了給懂音樂的人聽,為了讓聽得人感動,現在覺得,音樂是為了這個:在沒有人的地方,說有人來過。"
晚上,他們找到一家爵士酒吧,藏在老城區地下室,里面充滿煙霧,威士忌,走調的鋼琴音……
他們在角落喝得有點多,夜色醉人,吻得難分難舍。
旁邊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他們沒停,像2003年柏林的后臺,像2005年雨夜的傘下,像所有后來他們會懷念但再也找不回的時刻。
第30章 你是我的冒險
江聞嶼獲得三大賽大滿貫的新聞在國內炸了整整一周,古典音樂圈、流行音樂圈、甚至連體育圈都在轉,有人把他的比賽視頻剪輯出來,播放量短短兩天就破了千萬。
他倆休假回來后,江聞嶼就跟他商量了下,說要在國內組建團隊,開始發展自己的事業。
“我得開始自己的工作了,”江聞嶼說,“不能天天陪著你啦。”
“我知道。”沈翊舟說,聲音有點悶。
江聞嶼剛拿獎,正是最耀眼的時候。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各種巡演、錄音、國際邀約,飛來飛去。外加他自己的工作行程,兩個人能膩在一起的時間被無限壓縮。
江聞嶼跟周文野聊了聊,周文野圈內人脈廣,沒多久就幫忙推薦了一個經紀人。
老賀,本名賀明明,43歲,光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早年也曾經在德國留學過,學的古典鋼琴,自己彈了幾年后轉行做經紀人,國內外做了十幾年,帶過不少音樂家,有彈鋼琴的、拉小提琴的、吹長笛的。做事利落,腦子清楚,又有專業底子,所以在圈子里口碑不錯。
他早就想認識江聞嶼了,原來都以為他會選擇在海外發展,一聽周文野說他要在國內搭團隊找經紀人,他喜出望外立馬準備了一堆材料來見面。
第一次見面還是約在sw的會議室,老賀坐在江聞嶼和沈翊舟對面,面前攤著一疊文件,厚厚一摞,每頁都密密麻麻印著字。
江聞嶼對他印象挺好的,都在德國呆過,有很多共同語言,又是周文野推薦的人,知根知底,所以聊了沒多久,雙方就敲定合作了。
“江老師,您現在是大滿貫,但大滿貫不等于商業價值。”老賀推了推眼鏡,“我的計劃是,先辦國內巡演,再談國際品牌,同時……”
“這個咱們晚點再商量,”他打斷了老賀的話,“這是我男朋友沈翊舟,先介紹你們認識下,以后大家肯定有很多需要溝通的地方。”
老賀被震到了,眼鏡滑到鼻尖。雖然藝術圈同性戀見怪不怪,但來個流量明星也很罕見啊,更別說他不知道需要跟他溝通啥,算了先握手吧。
沈翊舟此刻就坐在江聞嶼旁邊,腿翹在椅子上,戴著墨鏡,像來砸場子的。
會議室安靜下來,老賀低頭看文件,緩了緩思緒。
不久后老賀咳嗽了一聲,“那……合同?”
“簽吧。”江聞嶼說。
小兩口都正式開始忙碌了起來。經常你在西洲,我在北城,我在北城了你又跑回南州,但他們都很默契的不會分開超過3天。特別是沈翊舟,找老賀拿了江聞嶼的行程直接發給曼姐,讓她就近安排。
老賀做事有一套自己的規矩,比如合同必須白紙黑字,行程必須精確到分鐘,媒體采訪必須提前審稿,所有演出前他必須自己在音樂廳聽過效果確認后才行。曼姐相對而言靈活很多,就變成她這邊需要妥協比較多行程,所以經常吐槽他老古板。
到了十二月,兩個人才終于有了兩天空檔,都在南州,沈翊舟翻手機翻了好一會兒,忽然說“我們一起看電影去吧”。江聞嶼湊過來看屏幕,是《飛屋環游記》,海報上是一座房子被氣球吊著,慢悠悠地飄過天空。
“是動畫片嗎?”江聞嶼問。
“嗯,皮克斯的,我看豆瓣評論還不錯。”
“那我們走吧,我們好像還沒在南州看過電影誒。”
電影院人很多,江聞嶼跟隨大流買了一大桶爆米花抱著坐在最后一排,帽沿壓得很低,隱在黑暗里。
電影放到一半,卡爾翻開了艾麗留下的那本“冒險書”,他以為里面會是他們沒去成的地方,沒完成的夢想,但翻開之后,里面全是照片:他們結婚的照片,一起修房子的照片,坐在門口看夕陽的照片。最后一頁寫著:“謝謝你陪我走過這段旅程,現在去開始新的冒險吧。”江聞嶼靠著沈翊舟眼淚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