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火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去看醫(yī)生,我們生病了就要去治病。”
沈翊舟低頭看自己的手臂。那些疤,一條一條的,像在數(shù)他這兩年的日子。他摸了摸,粗粗的,凸起來的。
他點了點頭。“好。”
“還有,”江聞嶼看著他,“以后不許再騙我。”
“不騙了。”
“不許不回我消息。”
“回。”
“不許不接我電話。”
“不接,不是,接。我接。”
江聞嶼看著他,破涕而笑,沈翊舟看著那個笑,覺得困住他許久的陰霾逐漸散開,人生有了歸處,江聞嶼會跟他一直在一起,他終于有個家了。
“你笑什么?”他問。
“笑你丑。”
“你才丑。你臉都腫了。”
“誰弄的?”
他伸手,碰了碰江聞嶼的臉。腫了,右臉比左臉高一點,摸上去還是燙的。他的手指滑到嘴角,那里破了一塊,血已經(jīng)干了,結(jié)了一小片痂。
“疼不疼?”
“有一點。”江聞嶼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但沒關(guān)系。”
沈翊舟低頭,看著他的手,那雙手上有繭,指尖有,虎口也有,是拉琴磨出來的。他把那雙手翻過來,手心也有繭,粗粗的,硬硬的。
他把自己的手貼上去,兩只手貼在一起,一大一小。他的手指穿過江聞嶼的指縫,扣住,江聞嶼的手指收緊了,也扣住他。
“我們不分開。”沈翊舟說。
“好。”
“再也不分開了。”
“好。”
他們就這么坐在地上,手扣著手,額頭抵著額頭。
“你會好起來的。”江聞嶼說。
“嗯。”
“以后不許再劃了。”
“不劃了。”
“我保證。”
他重新把臉埋回沈翊舟胸口,蹭了蹭,沈翊舟抱著他,下巴擱在他頭頂上。
漢諾威的夜晚很安靜,靜得像這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
第21章 告別
克萊恩教授的辦公室在音樂學(xué)院三樓,窗戶朝南,能看到整個校園。
江聞嶼敲門進來的時候他坐在書桌后面,沒有抬頭,只是說了句“坐”。江聞嶼在他對面坐下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書桌上,照得譜子上的音符亮晃晃的。
“我決定要回中國了。”江聞嶼說。
克萊恩的手停在譜子上,他抬起頭,看著江聞嶼。
“回哪兒?”
“中國,南州。”
克萊恩沉默了很久,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
“維尼亞夫斯基還有不到一年。”克萊恩的聲音很低,“你是我這十年見過最好的學(xué)生,不是技術(shù)最好,技術(shù)好的人我見多了,你是能讓聽的人忘記技術(shù)的人,這種天賦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怎么往下勸。
“再堅持一年,完成小提琴三大賽大滿貫,以后誰再拉維尼亞夫斯基,都得聽你的版本。”他看著江聞嶼。
江聞嶼站在那里,沒說話。
“一定要現(xiàn)在放棄學(xué)位回去嗎?”
“是的。”
克萊恩看著他,然后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窗外梧桐樹的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指著天空。
“你知道嗎,等你再回來,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了,比賽可以再比,但狀態(tài)不等人。你現(xiàn)在是最好的時候,過幾年,也許還是很好,但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了。”他轉(zhuǎn)過身嚴(yán)肅地看著江聞嶼。
江聞嶼知道,教授說的是那種不怕錯的勇氣,那種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沖動,它來了,你抓住它,就能拉出最好的音樂,你放走了,它可能就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