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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有可能處于郁淮川的監控之下,謝凌原本積起來的那點感激煙消云散,他避開芹菜,舀了一大口郁淮川剝好的小龍蝦:“你知道嗎?其實昨天我是被你身上的味道熏吐的,太難聞了??丛谀憬o我倒水的份上,我沒好意思說?!?
這話聽著就像氣話,可落入郁淮川耳朵,硬從100%含量的氣里理解為嫌棄。
謝凌不喜歡他的信息素味道。
郁淮川沒搭話,謝凌悶頭吃了半碗,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面色深沉,看起來與平常無異,但憑借謝凌多年相處的經驗,他此刻的心情不算好。
謝凌夾起一根水芹:“你喝的酒,酒味熏得很難受。”
“我沒喝酒?!庇艋创ㄒ稽c沒被安慰到,“我噴了模擬信息素?!?
謝凌的筷子愣在那:“模擬?”
“徐彬從我的血液中提取信息素制作的香水,能穩固腺體,還能掩人耳目?!?
郁淮川的病是秘密。
作為郁家的獨子,深恒唯一的繼承人,郁淮川活在多少雙眼睛的注視下。如果讓人知道,他們的未來掌門人是個釋放不出信息素的殘疾alpha,會對公司的股價造成巨大沖擊。成年ao或多或少會在貼身衣物上留下一點信息素,用香水,恰好能解決這個漏洞。
這種私密的事情,就這樣在飯桌上,輕飄飄地告訴他了?
謝凌把橙汁往郁淮川面前推了推:“那可能是我喝了酒,聞到我自己的酒氣?!?
郁淮川兩指頂著杯底,橙汁一動不動:“你對喝醉的形容真是清新脫俗?!?
謝凌吃完郁淮川剝的兩碗小龍蝦,還吃完了他塞到他碗里的蔬菜,走出店門的時候感覺自己吃成了球。這一頓飯花了他兩百,在cbd附近絕對算實惠廉價,謝凌還是不免肉疼,畢竟他的飲食餐費標準為一頓15。
但在晚上十一點,謝凌收到郁淮川發過來的策劃案意見稿后,又覺得這頓飯吃得有點少。
長長的修改意見,除了他的,還補上了別人的部分,文檔多加了一倍的頁碼。
謝凌將這份文檔轉發到群里,立刻迎來趙萌萌的一排跪拜表情包,就連話少的陶斯楠也陪了幾個。
張恒只說了四個字:凌哥,牛逼。
謝凌想了想,回了郁淮川一個感謝的表情包。
【yu:還不睡?】
除了準點吃飯,謝凌當時最討厭的第二個規矩——晚上十一點必須入睡。
為了讓謝凌聽話,郁淮川曾經斷過紫荊苑的電,從十一點斷到第二天六點。謝凌在盛夏38度的空調和硬要玩手機的骨氣里選擇了前者。
謝凌看不起這不許百姓點燈的姿態:【你不也沒睡?】
郁淮川給他發來一張圖片。
他還在辦公室里,桌上兩個屏幕列著他看不懂的數據,一個黑色的書包直立在旁邊,手拉的布帶皺巴巴地耷拉在旁邊。
謝凌:【?。?!我的書包!】
他原本打算吃完飯再去拿,結果吃完飯他忘掉這茬,直接走了。
【yu:睡吧,有空拿】
謝凌:【哪睡得了,還要改策劃案】
他從郁淮川那回來直接去搖奶茶了,到現在才有空靜下心來思考這份東西。
郁淮川又給他發了一張照片。郵箱后臺,未讀郵件和緊急郵件前的紅點連成一片。
謝凌頓時不覺得自己慘了,給他發了個抱拳。
【yu:最晚12點睡】
12點怎么可能改完??!
謝凌反應了下,這是叫他改不完就先不改的意思?
郁淮川什么時候會降低標準了?
謝凌沒改完,也沒12點睡。
這導致他第二天早八一進教室就趴了下去。
按照謝凌之前的德行,這種情況他會曠課,但現在郁淮川很可能安插了人監視他,要是他逃課,又給他抓住機會嘮叨。
謝凌從老師站上講臺睡到下課鈴打響。張恒喊他不動,伸手欲碰,被前排的陶斯楠擋住。
“下節課這教室空的,讓他睡會吧?!?
張恒看了陶斯楠一眼,心領神會地笑了笑:“行,那我先去上下節課了?”
周圍同學魚貫而出,偶有人視線逗留,沒人上來打擾謝凌。
教室漸漸空了,陽光再無遮擋傾斜入室,像一條棉被,披在謝凌肩上。金色的頭發比陽光更透亮,長長的睫毛向上卷翹,在挺拔的鼻梁上投下細密的影,隨著平穩的呼吸顫動,仿佛化作一只蝴蝶,在陶斯楠的心間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