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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在墻根后硬生生蹲了二十分鐘,雙腿發麻,估摸著郁淮川睡著了,才摸進辦公室。
辦公室里沒人,頭頂的白熾燈亮著。謝凌走向里側的休息室,握住門把,輕輕壓下去。
屋內昏暗,休息室的小床上隱約可見一個鼓包,謝凌躡手躡腳地靠近。
郁淮川閉著眼睛,呼吸勻長,睫毛隨著呼吸而起伏,對不速之客的靠近毫無覺察,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人模狗樣的。
謝凌俯下身,指尖滑過他高挺的鼻梁,不輕不重地彈了下。
薄薄的眼皮下,郁淮川的眼珠轉了圈,又復歸平靜。
確認郁淮川熟睡,謝凌蹲下身,從后腰口袋摸出針管。
郁淮川睡姿板正,除了腦袋,只有一雙手露在外面,手指修長漂亮,規矩地放在身側。謝凌比劃了下,單膝跪在床沿,捻起他的中指,揉了揉,將細長的針頭抵了進去。
暗紅色的液體涌進針管,像一條細小的河流。
“你在干什么?”
沙啞的聲音打破寂靜,謝凌手一抖,針管脫手跌落,骨碌碌滾到床底下。
他惶然抬頭,撞進一雙澄黑幽深的眼中。郁淮川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正靜靜看著他。
眼前的人跟夢里的幾近重疊,夢里的謝凌黑發黑眸,發梢濕漉漉地垂著,牙齒沒收住力道,咬破了他的指尖。
謝凌張了張嘴:“我……”
被他握住的手掙動了下,郁淮川舉起手臂,橫在二人中間。他右手中指的指尖上,掛著一顆飽滿的血珠。
不等郁淮川發問,謝凌眼疾手快,掰過那條手臂,舔走了那顆證據。
指尖被含入一片潮熱,軟彈的東西纏裹了上來,繞著肌膚打了個轉。謝凌的重量壓在他的手臂上,后頸在昏暗中白得晃眼,像一塊溫潤的白玉石。
相似的場景,但不是夢。
郁淮川很確定。
包括指尖細微的刺痛,包括淺金色的頭發,包括夢里的他更過分。
“郁總,不好了!謝小先生不見了——”
門板哐當一聲,方仲看清屋內情形,目瞪口呆了兩秒,隨即臉色爆紅,疊聲道著“對不起打擾了”,帶上了門。
空氣陷入寂靜,連漂浮的塵埃都時停了一秒。
謝凌吐出郁淮川的手指,咽了口口水:“那個啥,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他剛從地上起來,重心一歪,跌趴到郁淮川腿上。
腰后一涼,大掌按住謝凌的腰,罪魁禍首絞起他衣擺,不緊不慢地擦拭自己的手指:“最后一次機會,你剛在干什么?”
“管你屁事!”謝凌去扯郁淮川的手腕,手反被對方扣在腰間。
底下的膝蓋抬高,將謝凌的腰頂起來,大掌像剛從冰窖里拿出的手銬:“想好了回答。”
謝凌的臉頰貼著絲滑的被面,將臟話咽回肚子里。
這個姿勢,仿佛他從沒有逃離郁家,他還是那個隨時隨地會被郁淮川教訓的童養妻。
既然和別的omega匹配上了,為什么還要接近他?
這個念頭在心口滾了一圈,拖泥帶水地沾出點不服,攆得他齒根發酸。
謝凌側了點頭,狹長的眼尾半瞇著,上挑的弧度像一把小鉤子,燒得人心口旺火:“我來干什么?我來跟你分手啊!正巧碰到你在睡覺,咬了你一口。”
郁淮川啞了嗓子:“撒謊。”
他松開謝凌,將手指伸到他眼下:“你咬人,不用牙齒?”
指腹只留有新鮮的紅,邊緣干干凈凈,毫無齒痕。
謝凌心虛了一秒,坐直身體,衣擺隨著動作晃下,遮住細韌的腰:“那你就沒騙我?我這個不上不下的學歷,簡歷又沒東西,根本進不了深恒!你故意讓我過來面試,想干什么?”
謝凌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心虛的時候最喜歡轉移話題。
而他嘴硬的時候,絕對問不出真話。
郁淮川與他對視兩秒,手指放到領口,開始解扣子。
謝凌僵了一瞬,連忙遮住眼睛:“這里是辦公室!不是無人區!郁淮川,我都說了你氣不過就把手分回來,再氣不過我倆打一架。你,你脫什么衣服?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一陣窸窸窣窣后,床鋪一輕。
謝凌食指和中指給眼睛讓開條縫,郁淮川站在衣架前,拎起襯衫披上肩頭。結實緊致的肌肉線條一閃而過,郁淮川扣上頂端的扣子,上下掃了他一眼:“還不下來嗎?”
手下撐著的被子還熱乎,溫度來源于某個正在打領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