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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簡薇早早就看完信, 自然知道里面的內(nèi)容，她安撫般拍拍顧青云的手背, 說道：“夫君, 你什么時候請假回去一趟吧。”要不然他也不會放心。

顧青云點(diǎn)點(diǎn)頭：“明年我一定要回家一趟。”會試之前可能還不行，那時大家都忙，等忙完會試后, 那時皇帝就應(yīng)該準(zhǔn)假了。

他再翻閱其他信件和請?zhí)行┦歉鞯刈龉俚耐昊蛘J(rèn)識的人寄來的，但里面沒有他想要的信息。

“姑姑他們還是沒能找到。”顧青云苦笑，“現(xiàn)在想找一個人真如大海撈針一般艱難。”主要是不知道當(dāng)初逃難時他們在哪里停留，而且當(dāng)時兵荒馬亂，大家都是各自戒備，很少在路上和別人嘮家常，想打聽極為困難。

這么多年來，顧青云一直托人打聽，結(jié)果還是沒有消息。他懷疑姑姑他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畢竟陳家說過，當(dāng)時姑姑落在他們后面，據(jù)說當(dāng)時是有一波亂兵經(jīng)過的。

這種可能性他當(dāng)然不會跟顧季山和老陳氏提起，只能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希望還是太渺茫了。

簡薇默然，轉(zhuǎn)而說起小舅子簡瑜的妻子懷孕的事，之前生了個女兒，現(xiàn)在又懷上了，大家都高興得很。

總算是有件喜事了！顧青云跟著高興，晚上見方仁霄多喝一杯桃花酒也沒有多說什么，還為他說好話，抵擋連氏的攻擊。

顧青云沒有在家休息夠三天，主要是臨近年關(guān)，全國各地四品以上的地方官員分批回來述職，哪個省是哪一天，規(guī)定得清清楚楚。

鴻臚寺還負(fù)責(zé)地方官的朝覲問題，得和皇宮那邊對接，因此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幸好每年也就是年末這幾個月最為忙碌，其他時候還好。

去年顧青云還處于手忙腳亂的階段，今年有了經(jīng)驗(yàn)，加上事先做好方案，大家各司其職，倒是忙而不亂。令他高興的是，方子茗回來述職可以在京城停留幾天，過完年才會回洛陽，妻女也是跟著一起回來的，算是全家團(tuán)聚。

“青云，瑞哥兒那件事多虧有你。”等待覲見的時間里，方子茗不避諱顧青云孝期未過，直接上門來了。

“沒事，你不嫌我小題大做就好。”顧青云擺擺手，方瑞跟了顧永辰一段時間，整個人比以前更機(jī)靈了，或者說是更懂人情世故。

當(dāng)時那事過后，身為王妃的方姝兒也過來道謝了，她得到的消息比顧青云這邊還要晚一點(diǎn)。

“我感激還來不及，這種事寧可信其有，防患于未然。”方子茗感嘆，繼續(xù)說道，“我打算過完年后就把爹娘和瑞哥兒一起帶到洛陽。”

“那瑞哥兒什么時候回林山縣參加科考？”顧青云問他，本來打算今年從皇家書院結(jié)業(yè)就讓他回去的，結(jié)果方子茗不知如何想的，沒有提起這事，因此這段時間方瑞是跟著方仁霄和方仁禮一起學(xué)習(xí)，兄弟倆年紀(jì)這么大了還就方瑞的教育問題鬧出了一點(diǎn)小矛盾。

“不急，如今時局不穩(wěn)，我還是決定以靜制動。”方子茗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到時我家媛兒要在洛陽出嫁了，婚期定在八月。”

“可能到時我請不了假去參加。”顧青云搖搖頭，“只能讓薇兒他們?nèi)チ恕！?

想到方姝兒如今有了身孕，顧青云就笑道：“還未恭喜你快要做外公了，哈哈，你想當(dāng)爺爺還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我看瑞哥兒一心撲在學(xué)業(yè)上。”他們家的顧傳恪開年就可以教他讀書了。

這叫一步領(lǐng)先，步步領(lǐng)先。

說起這事方子茗的心情就五味雜陳：“女兒還是要低嫁為好，夫婿對孩子不好，可以為她撐腰，最不濟(jì)還可以和親家有商有量，不像嫁入皇家，那是一點(diǎn)質(zhì)疑的余地都無。你們家小丫一定要睜大眼睛好好給她找個好人家，現(xiàn)在不比以前，姑娘家到十八九歲再出嫁的也有，不急。”

顧青云見方子茗俊臉上閃過不愉之色，深有感觸。

可不是嗎？嫁女兒比娶兒媳更讓他們費(fèi)心，之前他和簡薇還在尋找女婿呢，結(jié)果還沒有苗頭外公外婆那里就出事了，事情就只能暫停下來。

而且最近京城的水渾得很，找親家更是需要費(fèi)心。說到底，就算龐喜林再次寫信來隱晦提到婚事，顧青云還是不甘心的，他對龐家總是不滿意，但又對龐庭深這個人有好感，只能指望顧景自己和龐庭深對不上了。

“可是姝兒那里出什么事？”顧青云忙問道。有了爵位后，他覺得六皇子很安靜啊，存在感還是極低。

方子茗搖搖頭，嘆道：“沒出什么大事，只是小夫妻鬧了點(diǎn)別扭。”他視線往顧青云桌面上還未來得及放好的信封看了看，輕笑一聲，“今年的炭敬是不是比往年多？”

顧青云沒有追問，反正他想知道的話晚上問簡薇即可，因此順勢跟著轉(zhuǎn)移話題，從桌面上拿起一封信，只見封面上寫有“《四十賢人傳》一部”幾個字，其余幾個信封不是寫“梅花詩八韻”就是寫上“大衍”兩個字。

別看封面的字體風(fēng)雅，其實(shí)信封里裝的全是銀票，金額有大有小。

“是比往年多。”顧青云微微皺眉，炭敬就是冬天外地官員給京官的取暖費(fèi)，他沒想到清朝都消失了，可官員們還是折騰出這些名目，只能說官場上就是如此，節(jié)操是很感人的。

“我回京一趟不容易，就算陛下抓得再嚴(yán)，這種事還是禁不住，大家都干你不干不行，所幸數(shù)額不算大，我還能對付。”方子茗也跟著看了下信封面上的字，笑道，“‘《四十賢人傳》一部’是四十兩，這個是誰送過來的？這么大方。‘梅花詩八韻’是八兩，我今年每人就送這么多。”

至于“大衍”當(dāng)然是指五十兩，取自“大衍之?dāng)?shù)五十”之意。

顧青云把信封收好放到抽屜，沒有說是誰送的，只道：“還好，等他離京我還得送上程儀，到時候還回去就是了。”

接下來兩人再次說起官場的事，對于如今的儲君問題可謂是無可奈何，只能小心不讓自己成為炮灰。

送走方子茗后，顧青云晚上臨睡前突然想起方姝兒的事，就問了下簡薇。

“還能有什么事？姝兒懷孕是件大喜事，只是皇家規(guī)矩頗多，這一懷孕，其他女人就冒出來了。你知道的，舅舅舅母夫妻恩愛，姝兒從小看到大，當(dāng)然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小夫妻就鬧了一下別扭，舅母一回來就趕緊去王府安慰她，現(xiàn)在是孩子最重要。”

之前這對皇子夫婦還是蜜里調(diào)油呢。

顧青云一聽就忍不住摸摸鼻子，作為一名官員，他時常要出去應(yīng)酬，知道還是有男人潔身自好的，但那是極少數(shù)，更多的是來者不拒。

像方子茗，他也曾在外逢場作戲，但從不帶人回家，就這樣，夏氏貌似還是感到滿意和幸福。

他自己在外應(yīng)酬時，之前還被人嘲笑過“懼內(nèi)”，只是他從不放在心上，加上他官越做越大，名氣越來越大，慢慢的，這兩年就很少聽到有人這么提起了。

不得不說，他再次慶幸自己是個男人，因此會對顧景未來的丈夫有多番挑剔，他才會對龐庭深有好感，畢竟從他掌握的消息來看，對方真的是潔身自好，對別的女子不假辭色，還跟他保證過以后不納妾不蓄通房。

“皇家的媳婦不好做啊。”簡薇總結(jié)道，“誰叫天底下皇家最大呢，古往今來皆是如此，咱們只能忍了。”

以后就不一定了，顧青云暗暗想著，突然想到幾百年后的世界，那時他們夏朝會一直存在嗎？不管存在與否，那時的人們一定比現(xiàn)在幸福吧？真希望后世不要搞成什么君主立憲制，他可不希望后世還有皇權(quán)的存在。

在忙碌中，轉(zhuǎn)眼間就過了年，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此時方子茗一家早就去了洛陽。

這個年顧家因?yàn)檫€在孝期，加上兩個孩子不在，過得頗為清凈，只是顧青云依然忙碌，主要是過年時皇宮宴會極多，他們鴻臚寺得幫著禮部一起忙活。

好不容易到了元宵節(jié)，眾人剛想放松一下，就聽到宮中傳來消息，一直臥病在床就是不死的皇太后薨逝了！享壽七十九歲。

消息傳出，大家一下子還未反應(yīng)過來，畢竟這十幾年來，皇太后生病，只有在中秋、過年時匆匆露一面又很快被人扶回去休息，存在感極低。

現(xiàn)在突然去世了？顧青云想到如今全身癡肥、醉生夢死的晉王，再想到硬生生多活了十幾年的皇太后，無話可說。

不管如何，就算他對皇太后沒有好感，按照規(guī)定，他和簡薇第二天一大早還是得穿著素服入宮行慰禮。與此同時，對他們最有影響力的就是停嫁娶官員一百日，民間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