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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小風波就消匿無蹤。
“話說,你們知道這些個被抓到作弊的人,哪個手段最高明嗎?”突然有人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當時就坐在那人的隔壁,老是覺得有鳥扇動翅膀的聲音,當時還覺得考棚怎么連燕子晚上都不睡覺的?沒想到呀……”
顧青云三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停止吃飯的動作,開始側耳傾聽。
說話的人正在他們隔壁,也是坐在雅座的。
“原來那人竟然是用飛鴿傳信!”
“啊?飛鴿傳信?怎么可能?”大家不信。
“據說那家人就是訓練飛鴿的,經常會把飛鴿賣給其他人,積攢了好大一筆家業,沒想到竟然還想到用這種方法來作弊,真是只有想不出的,沒有做不到的。”
說話的人接著腦補了一番作弊的過程,大致就是如此:那家人平時訓練飛鴿傳信,然后在大考這天的夜里,家人把鴿子放進考場,考生把試題寫在紙條上,讓鴿子帶回家。此時,家中已請有高手,按題寫好答案。家人再把寫好答案的紙條讓鴿子帶進考場,過程簡直是堪稱神不知鬼不覺。
可惜他們的動作還是被人發現了,只能說一個鴿子在考場出現總會引起別人注意的,如果次數多個一兩次的話,那些警醒的士兵肯定會發現。
“現在已經被抓住了,據說是取消讀書的資格,全家老少發配瓊州。”那人的語氣非常幸災樂禍。
顧青云等人也很是高興,畢竟任誰認認真真讀書,其他人卻依靠作弊取得好成績,對他們這些不作弊的考生來說,著實不公平。
所以官府對考生作弊的處罰非常嚴厲,一旦被發現,后果相當嚴重。輕則取消讀書的資格,發配邊疆,重則腦袋掉地。
這么嚴酷的懲罰措施其實是保護了其他忍受了十年寒窗苦的儒生以及天下儒學的利益和官府的尊嚴,所以大家都支持這種懲罰手段。
“哎,聽說那家子還是豪富,小姐們個個都是錦衣玉食長大的,長得如花似玉,現在被發配瓊州那個荒蠻之地,也真是可惜。”有人可惜道。
“是啊,女子何其無辜。”有人應和道。
這兩人的話頓時引起了眾人的攻擊,畢竟作弊這種手段,人人厭之。哪有跟著賊吃肉不陪賊挨打的道理?
顧青云也很是無語,現在這個年代,不講究一人做事一人當,而是一人犯事全族牽連。說這話的兩人也不帶腦子想想,這種話是能隨便說出口的嗎?
總之,一頓飯的功夫,顧青云三人免費聽了一出戲。
“張兄來了!”
“張公子來了!”
……
幾人正放下碗筷,就聽到一陣七嘴八舌的驚呼傳來,顧青云三人走出屏風一瞧,就見到了身穿月白色錦袍的張修遠,但見他面如冠玉,溫文爾雅,神態自信,在眾人的前呼后擁中緩緩走來,顯得氣度不凡。
“茗弟!”張修遠看到這邊的方子茗,眼睛一亮,就快步走了幾步,說道,“你也在這里用膳?好巧。”語氣很是親昵。
相對于張修遠親切溫和的態度,方子茗的臉卻板了起來,冷淡地說道:“嗯,已經用完了,你繼續,我想回房去休息了。”
“茗弟,難得考完試,大家都有時間,又有緣住在同一間客棧,我們今晚就好好聊一下吧?”張修遠對方子茗別扭的態度不以為意,仍然笑道。
顧青云都有點佩服對方了,面對方子茗的冷眼,還能保持溫和的態度。
“這是這一科年紀最小的童生顧青云吧?”顧青云正想著呢,就聽到張修遠溫和的聲音響起,話中的意思讓他忍不住一驚。
他的話同時也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大家從他腳下的布鞋,身上沒有花色的細棉長衫到他頭上戴的綸巾,都一一打量,目光各異。
顧青云暗自皺眉,臉上卻不露神色,拱手作揖道:“見過張兄。”
張修遠回禮,也笑道:“我們真是有緣啊,正好是同一科的童生,當時顧兄還是林山縣的縣案首,府試的時候還坐在在下的右邊,前幾天的院試又坐在對面。呵呵,在下早就想認識你了,可在客棧一直沒見到,心里還覺得遺憾呢,沒想到現在竟然就見到了,你還和茗弟相熟,這真是太好了。正所謂‘相請不如偶遇,擇日不如撞日’,在下正準備舉辦一個文會,顧兄可有閑暇參加?”
讀書人之間都稱呼對方為“兄”是正常的,只有關系親密的一點的才會以年齡大小來論,比如他就偶爾就會被何謙竹他們稱呼為“云弟”。
顧青云就看向方子茗和何謙竹。
張修遠見狀就忙邀請何謙竹同去。
說實在的,顧青云不太想去,可是最后方子茗還是同意了,何謙竹也躍躍欲試,他就不好反對了,要不然就會打攪眾人的興致,也是不給張修遠面子,據說對方的爹在某府城做從六品的同知,是官宦弟子。
這次張修遠回來就是為了參加科考,因為朝廷規定考秀才要回到自己的戶籍所在地考。
第39章 放榜
顧青云請方家小廝去告訴顧大河, 讓他先回房休息后,這才和他們一起去參加文會。
文會的地點在離客棧有兩條街遠的茶館, 這里就是天黑還會照常營業, 環境鬧中取靜,地方寬敞,茶水和點心很有特色, 吸引了眾多的讀書人來這里流連。
張修遠的號召力還是很強的,基本上來順客棧的大多數童生都跟著來了。因為他是縣案首、府案首,如果這次能一舉奪得院案首的話,就會成就連中“小三元”的佳話。
顧青云認為只要他答題不是很差,主考官他們肯定會考慮到這個因素, 定他為第一名的。顧青云知道這一點,對自己是否能得第一名已經是死心了。
他們到茶館的時候, 據說已經有三波讀書人在里面了。
所謂的文會其實就是一個吃吃喝喝的聚會, 再吹吹牛,就某一個觀點說一下自己的意見,基本上就可以結束了。當然,一般的文會其實就是詩會, 都是作詩的,或者弄一個所謂的擊鼓傳花, 鼓停花到誰那里, 誰就根據上一個人的最后一個字開始作詩,或是五言律詩,或是七言絕句, 就看舉辦人是怎么安排規則了。
說實在的,這種場合一向是顧青云頭疼的,吹吹牛他還能說出個一二點出來,有時候還會得到別人的認同,但作詩這事就只能靠臨場發揮,他也只能勉強過關,偶爾寫不出來就被罰,幸虧大多數時候總會有比他更差的人出現。
這次是由張修遠提議舉辦的,是他請客,基本上就是作詩了。
大家先討論院試考的兩首詩賦,然后各人就寫下當時自己所做的詩,開始一一讓人點評,當然,這種場合你不寫出來也沒關系,不會強求的,除非是有人故意和你過不去。
張修遠率先把自己的詩句寫出來,大家一一傳閱,再點評的時候就是一頓好夸了。
顧青云沒寫,但看了后也覺得很佩服,對方確實寫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