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流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子茗身后的方管家欲言又止。
顧青云笑了笑,他從不掩飾自己的經濟情況,就扯扯嘴角,道:“我和我爹在一起呢,不用擔心我,我不喜歡住這種都是考生的客棧,會讓我覺得很壓抑。大家都是熟人了,誰不知道誰啊,我們就先走了,等找到地方再來告訴你們。”
方子茗等人想想,也就同意了,他是想幫顧青云出住宿費,可也知道對方一定不會接受的,而且他也很欣賞對方這種不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就說道:“那你記得找到地方就來告訴我們,明天我們一起去官府辦考牌和文書。”
顧青云點頭答應了,父子倆和其他三人告別后,這才離開。
他突然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他們這個小團體貌似都是方子茗最有話語權,以前一般是何謙竹代替發言的。
潤物細無聲,就慢慢變成這個樣子,大家還接受得很自然。
顧青云一邊走路一邊想著。
顧大河身上背著包袱,牽著顧青云的手走在大街上,神情黯然,無力地說道:“兒子,是爹沒用,連讓你住好一點的客棧都不行。”
顧青云聞言就翻翻白眼,說道:“爹,你就別傷春悲秋了,這有什么好沒用的,像我們這種家境的人家天底下多得是,而能供得起人讀書的又有多少?你們能供我讀書我已經很滿足了。再說了,住不了好的,住差一點的有什么要緊?又不影響考試。別人有錢是別人的事,我們只要踏踏實實地肯干,遲早有一天也會不用為銀錢發愁的。”
顧大河一臉感動地看著他。
“反正我剛才說的是真話,我的確不想住在全是考生的客棧,壓力太大。”顧青云知道自己以十二歲的稚齡就可以考院試,這肯定會讓其他人心存懷疑,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肯定也會增多。
雖然他很想出名,可是他更想在自己考中秀才后出名。畢竟十一歲的童生是可以常有的,畢竟總有一些天才早早就能把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毫不費力。
就像方子茗,才十二歲就考上童生了。
相比還不算是正式進學的童生,十二歲的秀才就少見了。雖然在文風鼎盛的地方,十二歲的秀才雖說不多,但也是見過的,人家連九歲的秀才也出現過。但在他們這個位于東南部的郡,離國家的政治中心京城幾乎是一南一北的距離,算得上是文風不盛的南蠻之地,所以十二歲的秀才就非常顯眼了。
顧青云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關注,不想和縣學一樣,要像一只孔雀般展示自己華麗的羽毛,生怕別人看不到自己的優秀之處,覺得自己這個童生有水分。
現在呢?已經到了拼刺刀見真章的時候,過個十幾天就可以得出結果,他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靜靜地梳理自己的思緒,心平氣和地去參加考試,而不是去和別人爭辯自己到底有沒有真實水平。
一想到他臨走之前,整個顧家給自己帶來的銀子,顧青云就覺得壓力甚大。
這次他來郡城趕考,一共帶了36兩銀子。除了25兩是公中出的外,還有5兩是顧青云自己和爹娘攢的私房錢,最后的4兩是顧家其他四房人一起捐給他的,算是顧氏一族對他的投資和支持。
錢雖不多,但顧家其他三房人日子過得比他們還要差一點,血緣關系又比較遠,能出這么多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最后,顧伯山還私人贊助了二兩銀子,這是顧伯山一家單獨給的。
很明顯的,這次院試,顧伯山已經不打算參加了,他年齡已大,不想再奔波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顧家有顧青云和顧青明已經夠了,他現在最大的樂趣是發揮余熱在林溪村教書,爭取多教幾個學生出來。
通過顧青云和顧青明的表現,顧伯山覺得自己在教學方面可能是有天賦的,重新找到了人生的價值。
所以這次顧伯山能很輕松地說出不再科考的決定,不像以前,雖然很少行動,但口里還是經常掛著要去科考等字眼。
顧青云不知道大爺爺是不是想通了,還是真的不想再考,但見他那副輕松的模樣,也講不出讓他不要放棄的話。
畢竟顧青明還差一點也可以考上童生了,一家子有兩個讀書人的話,即使如大爺爺這樣的家境,也是很吃力的。
更何況他家還借了那么多銀子給自家,估計家底早就被掏空了。
還有一點,顧青云想起大爺爺那十年如一日對算學的厭惡,如果來考試的話,那個成功率……反正,他現在不考,以后等院試不考算學再來考是非常難實現的。
想到這里,顧青云覺得,自己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化壓力為動力,爭取榜上有名。
通過詢問路人,顧青云父子最后七拐八拐,終于找到一家離剛才那家來順客棧有兩里遠的中型客棧,位置較為偏僻,但也有人流量,而且看起來還算干凈。
問了掌柜價格,一間中房才500文錢一天,這符合父子兩人的心理預期,于是趕緊訂下七天。
一一安頓下來后,見天色已漸晚,今天已經不能去官府辦手續了,顧大河出去買晚飯的時候就順便去了一趟方子茗他們那里,把明天他們要去官府的時間定一下,順便把他們的客棧名字和方位也大概說了一下。
顧青云在客棧點起油燈,開始練字。
這兩天都在船上,即使他沒有和個別童生一樣暈船,但在船上也別想練字。
顧青云磨好墨后,就把書箱里的字帖拿出來,這本是借方子茗的,他覺得這本字帖比他剛開蒙時顧伯山給的字帖好太多了。
字帖是前朝的書法名家作品,字形稍扁,字體雅致寬舒,他認為自己和他寫的有一定的相似,臨帖起來應該較為容易,于是見獵心喜,就借了出來,之后一直努力臨摹,就希望自己的字體有一天能像對方一樣,一看就覺得很好,很有風格。
他一開始先是摹帖,就是把字帖放在比較透明的紙下,用筆照著字帖上透出來的字一點一畫去描,只要描寫的字筆跡不要越出字帖上字的筆畫軌道即可。
這樣學了一段時間,他才開始臨帖,就是把字帖放在紙旁,照著帖上的字依樣畫葫蘆,他不僅要把字寫得像,還要注意輕重、節奏和粗細的變化。
慢慢的,隨著他練習時間的增多,臨摹結合,循序漸進,顧青云覺得自己的字體又有了突破。
問過何秀才后,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的字的確又上了一檔次。
顧青云覺得,他這個字體放到現代的話,可以去青少年組露露臉了,拿個金獎什么的應該不在話下。
有個方子茗這樣的好友他實在是太幸運了!好人有好報,顧青云暗自慶幸自己當初沒有視而不見,而且選擇站出來去幫忙救助小孩。
而且方子茗對自己也很好,連這些書也可以借給自己。顧青云就發現縣學里有些人反而不樂意把自己的書借給別人,生怕別人比自己學得好,非要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
因為一定程度上的,他們這幫子童生都是潛在的競爭者。一個郡就只會錄取那么多個秀才,當然是競爭對手越弱越好。
可是方子茗很少有這種想法,一方面是他心胸開闊,另一方面估計他是很自信吧。
顧青云覺得作詩方面他是比不上對方了,但是寫字這方面他還是保持一定優勢的,比他的好看一點,方子茗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經過幾年的鍛煉,顧青云的手腕不再是軟綿綿的,而且有了一定的力量,再經過這數年幾乎風雨無阻地練字,他現在也能寫一筆工工整整的小楷了,還寫得又快又好,比考縣試時進步很大,對此自己內心是比較滿意的。畢竟繁體字那么多筆畫,要個個寫得差不多大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幾人去官府辦了手續,因為要畫畫像,所以本人一定得親自到場。顧青云他爹就沒去,他出去打探考場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