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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云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發(fā)現(xiàn)除了有些經(jīng)義自己把握不準,其他的自己都會做。
趙文軒則拿著小冊子在沉思。
“你們看吧,我還是回房去看書好了,看這個不靠譜。”只要不是作弊,流傳得越廣的東西主考官肯定是不會出的,最多能判斷一下主考官的出題風格。可是這方面他看了也不能總結出來,因為這個知府是新上任沒多久的,與其花心思弄這個,還不如用多點時間看經(jīng)義。
“……”趙玉堂伸出手想制止,卻還是看到顧青云無情的背影。
“這樣好嗎?也不討論一下?”趙玉堂咕噥。
“是沒什么好看的。”趙文軒把小冊子扔給他,起身也走了。
除了第一天顧青云出去逛逛,把考府試的手續(xù)辦好外,其他時候他都在留在客棧里安靜地待著,自己做自己的事,最多就是到客棧的后院轉轉,在房里做做俯臥撐鍛煉一下。
顧大河不想留在房里打擾兒子,就天天出去逛,想看著是不是能把腌制咸雞蛋的方子賣出去,換點銀錢回來。他們做咸雞蛋做得時間長了,熟練度增加,老陳氏他們就開始進行幾番實驗,用了山上的山泉水,又加入一種植物調料,不斷改進,現(xiàn)在比剛開始的好吃很多,連酒樓的掌柜都說他們的方子已經(jīng)可以值點錢了。
本來他們不想賣方子的,還想著留著細水長流,可是最近顧青云要花的錢越來越多,明年又要去郡城考院試——家里人都認為他一定能成為童生的。
而家里的雞群已經(jīng)飽和了,再養(yǎng)多一點就照顧不過來,也容易發(fā)生瘟疫和意外,最后得不償失。即使現(xiàn)在村里養(yǎng)的雞多了一些,可總數(shù)也差不多是那樣了。
這一年來,縣城的酒樓基本上每個月就只要300個雞蛋,偶爾有一兩個月達到500個,這樣一來平均每個月差不多能掙八錢銀子,加上賣出去的雞,一年可賣得有四五兩,雖然在其他農(nóng)戶看來這一年十幾兩銀子已經(jīng)非常多了,但是要供顧青云讀書還是感覺不夠用。
他們還和酒樓簽訂了契約,約定在林山縣內只能獨家供應。除此之外,他們還可以去散賣。可是,自家和村里也沒有那么多雞蛋,最后還是得去跟別的村買雞蛋,自己再腌制,掙個辛苦錢。
這兩個月就是這樣,顧季山每逢集市的時候都會順便拿雞蛋去賣,生意有好有壞。
現(xiàn)在想把咸雞蛋賣到其他地方去都不行,沒有原材料,路又遠,想法不實際。
顧青云雖然不知道家里具體存款的數(shù)額,不過他大致算了下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發(fā)家致富,任重道遠。不過他相信,只要他讀書好了,這一切都會有的。可惜,要想考取功名,前期沒有錢又是非常困難的。
這就是大多數(shù)寒門學子遇到的難題了。難怪話本小說里,落魄書生都會娶一個有大把嫁妝的商家女回來,然后努力讀書,用妻子的嫁妝支撐自己考取功名,話本小說的結局當然是書生被高官看中,又娶一個大家閨秀回來。至于原來的原配商家女?看作者的心腸了,好的話就是降為妾室,壞一點的話就直接來個病逝。
現(xiàn)在顧青云偶爾也會抄一兩本話本,畢竟來錢快,不必講究字體,只要能讓人看清楚就行。每當他抄到類似的情節(jié)時,還是可以理解主角前面的選擇的,但是后面的他就不敢恭維了,會讓他氣得火冒三丈,這都是那些什么落魄書生的yy吧?
難道現(xiàn)在就流行這種話本小說了?
他偶爾也會琢磨著自己要不是親自去寫一本,但一想到自己的學問還不夠扎實,時間不夠,就暫時不能在這種事情上分心,還是等他考上秀才再說吧。
四月十五日,府試正式開始。
臨陽府下轄5個縣,他們林山縣是人口最少的,是下縣,其他四個縣有一個是上縣,兩個是中縣,一個是下縣,縣試是根據(jù)縣的大小來決定錄取名額,但也多不了多少,五個縣加起來一共有120余人,到了這一步,淘汰率也高了,聽說這次只會錄取前45名。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大家看對方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趙父更是去城外的文曲星廟拜了又拜,保佑趙玉堂能上榜。顧大河也一起去了,顧青云怎么勸說都不聽,回來后還喜滋滋地告訴他,廟前算命的老瞎子說他這科肯定能中。
顧青云看著父親高興的樣子,無力吐槽。
和縣試一樣的流程,只是檢查的時候更為細致嚴格,這次連顧青云帶來的饅頭都掰開幾份檢查了,最后回到自己手上的食物已經(jīng)變得破碎,可能還會有某個人的手印在上面。
當然,如果不想吃這些的話,可以買旁邊衙役販賣的食物,這個雖然價格貴了點,但是不用被士兵檢查。
做生意做到這里也是厲害了,顧青云只能嘆服。
這次他的號房格外不同,因為是縣案首,所以他要和其他四個縣的案首坐在第一排,正對著知府等官員,據(jù)說這樣是為了檢驗各縣案首是否有真才實學,下面的知縣是否會弄虛作假。
他們幾位案首還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顧青云注意到有一個少年這才十四五歲,氣質和何謙竹差不多,很是文雅,他記得對方姓張,神態(tài)非常自信,氣度不錯。除了他年輕外,余下的三人一個是二十多歲的,一個是三十多歲的,一個是四十多歲的。
他覺得大家的眼光都在觀察自己。好吧,也許是他敏感了。
本次府試只需考三場,考法與縣試雷同,也是帖經(jīng)、墨義和經(jīng)義,最后一場加上一首詩賦,如同顧青云意料的那樣,這次范圍更廣內容更深,經(jīng)義的要求也提高。
帖經(jīng)和墨義還好,都是填空題和默寫題,難不倒他,唯一難寫的就是經(jīng)義,有些他還沒學完,有些是何秀才自己都講得不清楚的或不知道的,可想而知,顧青云在這一場答得是比較艱難的。
尤其是他還坐在主考官的面前,幾位大人老是來看他的試卷,如果他會做就算了,可是有些不怎么會做的,他就很煩他們在他面前亂晃!
這不是擾亂他的思緒嗎?如果是在現(xiàn)代,他可以直接開口說,現(xiàn)在?只能忍了!
最后他深吸一口氣,發(fā)揮前世久經(jīng)“考”驗的優(yōu)勢,這才慢慢地平靜下來。通過仔細回想,再加上自己的理解,這才把題目順利答完。
做完這一道題后,顧青云舒出了一口氣,覺得背部有點汗?jié)窳耍Π褧淅锏拿薏冀碚页鰜聿敛粒趾攘艘豢谒粤它c饅頭和點心,這才開始看向最后一道題。
詩題是《黃花如散金》,顧青云一愣,這個黃花是什么花?只覺得很耳熟,似乎在哪里聽人說起過,是在現(xiàn)代聽過,還是夫子說過了?還是自己在哪一本書看過?
顧青云覺得有點頭疼了,記得《禮記·月令》上有一句話,叫做“季秋之月,菊有黃花”,應該是說菊花吧?如果是菊花的話,他自己寫有一首備用的,不用頭疼了,直接用就行了。
可是他又覺得沒那么簡單,好像還有另外一種說話,他沒想起來。
審題很關鍵,如果自己做錯了,知府肯定覺得自己讀書不認真,印象分大減,對經(jīng)義這些主觀題可能就會判錯,那樣自己就太倒霉了。
唉,如果他對面還有一個考生就好了,起碼可以看看對面那排人的反應啊。
顧青云胡思亂想,手里卻一直在磨墨,盯著題目出神。
“青條若總翠,黃花如散金!”顧青云終于想起自己似乎在唐代一首詩上看過這句話,詩里的黃花指的是油菜花,而不是菊花!
呼——顧青云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氣。
審題正確,接下來就是重點了。只是,油菜花太鄉(xiāng)土了,他根本就沒準備有。
最后,顧青云絞盡腦汁,注意押韻和平仄,把其中的一首詩改了又改,才炮制出一首勉強能看的詩。
把詩句謄抄到試卷上后,顧青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背部已經(jīng)完全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