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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媽雖然有編制,但印象中一直都是默默領著工資的最?底層,連給?他在縣城找份讓他滿意的工作都做不到,怎么會?被人查到足以抓起來?的把柄?
由于他的慌張和害怕,磕磕絆絆的語言幾?乎難以組織成有邏輯的句子,崔詞意歪了歪頭,疑惑地看著他,聽完才知道怎么回事,但臉上?仍是不解。
“我為什么要報復你?”崔詞意向他發問。
王端吞了吞口水,緊張地組織著語言,“因為……因為……”
吭哧了半天,王端絕望地發現,自己好?像從頭到尾沒對崔詞意造成任何實?際性的傷害,反而一直是自己在付出代價,就連剛才發生的事,崔詞意好?像根本沒想過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種場合。
想明?白這一點,王端就有些崩潰,他不管不顧地交代出來?:“因為我想破壞你們的感情,屢次挑釁你,因為我一直引導斐然媽媽討厭你!”
“這樣啊。”
崔詞意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神情,不說他還真不知道,他還以為他只是皮癢了。
“我沒有對你做什么,也不會?做。”
崔詞意帶著些憐憫看著他,“因為你看起來?足夠可憐了,踏進我家門的那一刻,好?像已經是你人生中唯一的高光了。”
王端瞠目結舌,淚水糊在臉上?,怔怔地看著崔詞意,老家的電話又頻頻打進來?,他手忙腳亂拿出手機,凍紅的手指握不住東西,手機掉在了地上?。
這次崔詞意沒有再故意捉弄他,而是好?心?地讓開了身?位。
此舉卻更讓王端崩潰,是了,那天崔詞意在路邊踩他的手,不過是一場小小的捉弄,對他來?說哪里稱得上?什么報復,崔詞意甚至要他提醒,才認出他是誰。
就像是順手攆走一只爬過他家的螞蟻,然后在雨天看到螞蟻搬家的時候,還是會?好?心?地幫螞蟻搬離障礙物。
不管這只螞蟻是不是有眼睛有鼻子有姓名,無論這只螞蟻在做什么螞蟻界的浩大工程,對他來?說,都是過目即忘的渺小之物。
原來?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如一場笑話般的蚍蜉撼樹……
斐然滿肚子的怨憎愧,都在跟親媽對峙之后失去了力氣?,只剩下失魂落魄,邁出這道門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不敢去看那輛他開來的車還在不在,他怕看到空空如也的車位。
不久前?他還可以在車內肆意地吻他,現在估計只剩下了車尾氣?。
斐然一向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現在是補救和挽回的黃金期限,可一反常態的,他并沒有立即做出行動,盡管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因為,他并不是很有把握了。
他不敢賭,他怕向前?一步是他無法承受的地獄。
他一直覺得崔詞意很淘氣?很頑皮,但其實?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崔詞意在縱容他。
一旦他收回愿意被他觸碰的手,他就什么也不是。
最?終,他走下樓梯,在門口的臺階側邊蹲了下來?。
天氣?很冷,他選擇抱住自己的膝蓋。
斐然被物理降溫過后的大腦,清晰地意識到,崔詞意是勢單力薄面對成群的匪徒也要痛快的人,是一兩句閑言碎語就要別人主動伸臉過來?讓他打的人。
這樣的他,卻在聽完他媽媽痛罵那一刻,只是沉默離場,也許今天是他人生中最?恥辱的一天吧,而這份恥辱,是他帶給?他的。
這個高傲的男孩,在選擇為他沉默的那一刻,也掙脫開了他想要握住他的手。
也許只是那一瞬間的恐慌放大了自己的不安,可那傳遞的信號又分外明?晰,或許他對他而言已經不再有特殊性。
“啪嗒”一聲,打火機打開,在他身?后亮起一簇火苗,起初斐然還沒有意識到什么,直到那一縷萬分熟悉的煙味飄到他的鼻尖。
斐然猛地轉過頭。
樓梯上?方的拐角,高大的男孩正倚在身?后斑駁的墻抽煙,一片夜色中,指尖的火星和煙霧像是確定他存在的錨點,英俊的臉上?帶著慣常的漫不經心?,冷風吹亂了他細碎的額發。
在不久前?,他也曾吻過他的額發。
崔詞意沖他抬了抬下巴,勾起一抹閑散的笑,“蹲地上?干嘛?”
斐然沒有回答,眨眼便飛奔到他身?邊,用力地抱住他。
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沖擊著斐然,讓斐然不得不承認一個既定事實?。
他愛崔詞意,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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