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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謙拿眼覷他,“你也知道抽煙對身體不好啊?”
崔詞意盯著?他下眼瞼的青黑,“我還知道熬夜對身體不好,你熬多少天了?”
文謙向后靠在欄桿上,支撐自己已經站得酸脹的雙腳,看著?面前已然?長得比自己還高大的孩子,緩緩開口道:“ 其實,爸爸欠你一句對不起?。媽媽生病的日子,是?你一直在照顧她,可我們卻自以為守護了你,抱歉,很多時候,我不是?沒有意識到,那樣過度的保護只是?為了讓她心安,但總想著?等?她緩過來就好了,等?你長大就好了,可就是?因為那場盲目的等?待,不僅助長了她的偏執,也束縛了你的人生,這幾年在國內肆意張揚的生活,才是?你真正想要的,是?我們綁住了你。”
崔詞意目光柔和,說:“她是?我的媽媽,你們是?我的家?人,我愿意付出自己的心血去照顧她,而且我也沒有很委屈自己,不信你問陳衡,他經常被我叫出去干壞事。”
文謙的眼眶濕潤,伸手撫上他的臉,難過地說:“哪怕我們是?家?人,也不需要你這么快原諒,所?以我和你媽媽才這么放心不下你,因為你對自己在乎的人,心軟到寧肯只把委屈留給自己。”
“我們本該像教育你的兩個姐姐一樣,教會?你怎么狩獵、怎么爭搶,叫你生出一雙利眼,讓你學會?在利益與機遇中?成長,在必要的挫折中?生出保護自己的鎧甲,因為我們擁有的龐大的一切,足以使?別人將尖刀對準我們,哪怕只是?為了自保,你也需要足夠敏銳。”
“可因為過去那件事,我們太想保護你,或者說因為我們自身都難保,沒能真正保護你,反而只是?讓你活在了真空中?,以致于讓你缺乏了辨別和觀察的能力,那些明晃晃的惡意與危險,你應對得很好,可是?如果那個接近你的,善良的溫和的可靠的那個人,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呢?”
文謙的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人,這個人不用說名字,崔詞意也知道他說的是誰。
“不管他平時對你如何,在第三方視角看來他與你相遇的每一件事都指向了算計,盧家?那小?子怎么會?突然?把矛頭指向你,他向他傳遞了什么信息?米蘭音樂廳他是?恰巧出現的嗎?他愛聽交響樂嗎?并不,在此之前他與你人生的一切都沒有任何交集,還有那個外地來的小?子,一場英雄救美,很有面子對吧,可他又為什么在已知被人盯上的情況下,孤身出現在魚龍混雜的地方呢?”
見崔詞意眉頭微皺,似乎并不贊同,文謙便耐心地跟他逐一分析了起?來。
“我并不是說他神通廣大到可以預測所?有人的行事邏輯,但如果他要做的事情無論什?么后果只需要一個結果導向——就是你的出現,那就很簡單,有時候,獵物往往也是?獵人。”
“一樁樁,一件件,還不能說明他擅長偽裝嗎?你們之間沒有血緣的牽引,一切都只憑對方的良心,這樣的作風,可稱不上什么好人,如果他一直愛你,那還好說,如果他不愛了呢,在你全心全意的信任下,他掌握著千百種傷害你的方式,你真應該聽聽那天晚上他是怎么跟你的媽媽說的……”
文謙掏出手機,正要播放錄音,崔詞意卻按住了他,平靜地說:“爸,別放了,我不用聽也能猜到。”
放出來只會?讓他爸又生一遍氣。
手機被按滅,文謙一怔,不解地看著?兒子。
既然?你能猜到,為什?么還……
崔詞意又說:“我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樣子,我又不是?傻子,可我還是?想相信我自己的選擇。”
“還有,爸,別太責怪自己,我只希望你們清楚,我所?做的一切,底氣都來自于我知道你們會?給我兜底,所?以,好好養生,盡量長命百歲,把煙戒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覺。”
文謙沉默許久,緩緩道了一聲:“好。”
或許,他們真的應該放手讓他成長,無論如何,父母永遠是?他最后的底氣。
果然?如斐然?所?料,崔詞意的父母停止施壓以后,崔詞意也逐漸恢復正常心態,勤快的頻率也眼看著?要正常了,但可惜,斐然?也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同居生活,兩人又各有各的事情做。
斐然?的公司已經進?入了直線上升期,業務井噴,忙得可以說腳不沾地。
而崔詞意則是?準備要開巡演了,現在每天忙著?準備舞臺服裝、練習音色技巧以及健身塑形,確保自己巡演時的體力充足,以及體態上的挺拔完美。
他對服裝的要求很高,服裝師給他設計的演出西裝打了一版又一版,每一套都經過了他仔細的調整,而且還是?用半夜的時間,白天他要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