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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然深呼吸一口氣,忍不住在崔詞意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只是有些埋怨,“叫你淘氣。”
拍完他又覺得自己不管是語氣還是動作都有些親昵越界,不妥,但崔詞意只是歪頭看了一眼被他拍過的地方,沒說什么,自顧自掏出一根煙來,叼在嘴巴上,雙手撐著敞篷的車頂直起身,對路過的意大利小哥用意大利語“借火”。
“hai da accendere?”
“certo。”
“借火”之所以打雙引號,因為他完全沒有接過打火機的意思,只是稍稍仰著臉,意大利小哥友善地微笑著,把打火機遞到他面前,啪嚓一下打開,幫他點火。
這位少爺享受路人的服務也心安理得,慵懶地說了聲“grazie mille”就坐回了車里。
斐然心想,崔詞意甚至沒問車里的另一個人有沒有火,當然他確實沒有,該死的。
氣氛突然變得安靜起來,飄落的細雨將他們的頭發和衣物打濕,被衣物束縛的身體突然變得有些緊繃,煙味以及某人身上獨有的香氣總是在鼻尖輕輕一晃,又被車子敞開的空間散去,雨天散發的草木腥氣又重新奪回主場。
斐然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點著,以此來緩解那不知名的躁動。
余光瞥到崔詞意仰頭靠在副駕駛上,隨意地松了松領帶,好像不打算說話,只是瞇著眼睛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濕發散亂在他光潔的額頭,帶著些許不講道理的性感。
再回望進那個事故多發地的小巷子,那群人已經被崔詞意的保鏢趕來“會會”了,突然間頭頂一陣涼快,將被淋濕的頭發吹亂,像是旋風一樣,引擎聲和螺旋槳的聲音轟鳴著。
一架直升機盤旋在了他們的頭頂上方,與此同時崔詞意也接到了陳衡的電話,聲音在車里響起,“我說少爺,你是想把你彪哥急死是不是?”
一會兒不見的功夫竟出動了一架直升機,斐然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頭上的螺旋槳,緊接著看見了直升機上的陳衡,正一邊打電話一邊朝崔詞意招手。
陳衡:“玩夠了就上來坐坐吧,把這玩意開過來可花了我不少功夫。”
此話一出,崔詞意還沒作答,斐然就一腳踩下油門,跑車在他的操縱下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一溜煙沒了影,空中盤旋的直升機和陳衡都愣在了原地。
崔詞意還拿著手機,電話還沒掛,轉過頭盯著斐然看,眼睛一眨也不眨,斐然不看他,只專心看路,手打著方向盤,拐了一個又一個的彎,但實際上,他并不知道也沒有計劃接下來的目的地,只是瞎兜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過去了一分鐘不到,不過在斐然看來很漫長的時間過后,崔詞意輕描淡寫地對電話里的陳衡說了一句:“沒玩夠。”便掛了電話。
斐然緩緩勾起嘴角。
在米蘭兜了一圈風,斐然把崔詞意送回音樂廳門口,再次在臺下作為觀眾看到崔詞意時,他已經換了一身裁剪不同的西裝,仔細看也還是有鉆石的裝飾在上面閃閃發亮。
票他本來買的是最后一排,臨別前,崔詞意送了斐然一張前排的票,也沒問斐然要不要,直接插進他上衣的口袋里,又晃晃悠悠地走了,斐然就這樣坐到了前排最佳觀賞區。
開場的曲子先是手風琴的演奏,然后是鋼琴,斐然只看著靜候的崔詞意,但音樂還是絲滑地聽進了耳朵里,作為一個業余的古典音樂不愛好者,第一次認真聽沒有歌詞的樂曲,竟然也聽出了一點門道。
像是在異國的街頭跳一支雙人舞嗎?在眾人的眼光下,在旋轉與速度的張力中,先是試探、交鋒、然后是小提琴悠悠的琴音,帶上了一些隱秘,某種像是被細雨輕輕裹住的欲望藏在其中。
這場演出崔詞意也明顯情緒很高漲,在拉琴的過程中,狹長眼睛上方的濃眉一直高高揚著,嘴角略微勾起。
斐然翻開宣傳冊上的曲目清單,這首是皮亞佐拉的《libertango》,再抬眼時,臺上崔詞意的目光竟倏然間鎖定了他。
斐然的心猛地漏跳了一大拍,那一瞬間,只覺得色授魂與。
聽完表演之后的第二天晚上12點。
斐然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正要吹頭發,放在床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這時候發信息的很可能是導師也很可能是領導,可以先放一放,因為能解決問題的人總是最后出場。
但不知為何,斐然感覺,很可能是他,于是馬上放下吹風機,坐到床上,點開微信。
崔詞意:圖片
崔詞意:圖片
崔詞意:圖片
那邊的崔詞意連發三張靚照,正面側面背影三件套,可惜不是他本人,又是頭像那只小黑守宮,斐然帶著失望點開,忍住自己內心的尖叫抓撓,觀察著這小東西的形態特點,然后硬著頭皮開始回復某人愛聽的。
斐然:好可愛。
斐然:它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