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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怎么不問問我,到底為什么不愿意嫁給他啊?”笑完之后,她擦擦眼淚,湊上來低聲問,要知道從她不愿意出嫁開始,每年問她這個問題的人多到數不清,尤其是家里和親戚家的那些姐妹們,人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充斥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若非婚約所限,只怕人人都想代嫁。
顏書語本沒有興趣,但聽出小姑娘希望她追問的意味,于是順水推舟的多問了一句,“那你為什么不愿意嫁給他?”
之前在如意樓見面時,她透露過說是不喜歡,但聽林玉丹的意思,很顯然,這背后還有其他理由。
她現在既然想說,顏書語也不會拒絕傾聽,畢竟,難得小姑娘想說心事,她勉強也可以充當一回聽眾。
原本還有些笑意的林玉丹,少見的嘆了口氣,聲音里有疑惑有不解還有厭惡,“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心里多少是喜歡過他的,不過,后來覺得他不值得我喜歡。”
“你知道嗎,”她看向顏書語的方向,神情厭惡,“從我十五歲開始,他就口口聲聲說著喜歡我,非我不娶,結果他們家給他安排服侍丫頭的時候,他沒拒絕,就這么把人收了房,到現在,恐怕已經有好多了吧。”
“我那時候還小,想不明白為什么他說著喜歡我,還要跟別的女孩子在一起,于是我就去問他,結果,你猜他說什么?”林玉丹想起陳年舊事,神情冷淡,“他說,他心里我最重要,是以后要和他一起拜祠堂的嫡妻,其他的女人,不過是玩意兒。”
“大概,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真正的長大了,”她笑了笑,聲音里有解脫也有痛快,“從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生活的世界到底是個什么樣子,從前還只是模糊的覺得格格不入,但由這件事開始,我確定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自然,對他所謂的喜歡也就消失了,我長成了大姑娘,也開始有自己的主意,老頭子雖說總數落我,但總歸是給了我機會的,我能和玉麟一起跑船出海,除了我自己的努力,老頭子也出了不少力的。”
“婚事后來一年拖過一年,若非老頭子從中周旋,我也拖不到現在,不過,他們家逼得緊,若非沒辦法,老頭子恐怕也想不出以死相逼的蠢主意。”
聽到這里,顏書語覺得她得好心點撥一下這此刻還沒看明白的小姑娘,“你們家老爺子煞費苦心,給了你指點,結果你到現在都還沒領會他的意思,我覺得他心里肯定憋屈得很。”
“什么意思?”林玉丹半抬起身,神情訝異。
顏書語點了下小姑娘的額頭,笑她的遲鈍,“以死相逼這出戲,他專門演給你看的,結果你完全沒明白,不過還好,雖然遲鈍,但總歸將我的話記在了心里,否則,也不知道你會拖到什么時候。”
“還有,你以為你父親為什么帶著他這時候來了慶州,”顏書語繼續點撥,“戲臺都給你搭好了,這出戲你要是還唱不好,我估計我和你家老爺子都懶得理你了。”
林玉丹再一次目瞪口呆,這次尤甚,聲音也有些結結巴巴,“你、你是說,老頭子以死相逼是給我的指點,讓我學著他的手段去悔婚?”
“不對,這不能夠吧,”她原本還想懷疑兩句,不過看著對方平靜眼神,這心里瞬間炸開了鍋,許久后又慢慢平息下來,“好吧,你們都聰明,就我一個人傻!”
“確實挺傻的。”顏書語認同。
林玉丹翻了個白眼,趴在床.上恨恨的錘了兩下,調理著自己有些憋屈的心情。
憋屈之后,她終于想起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要知道,她在心里擱置許久,只等著見面的時候問一問她,比起其他人,她格外好奇眼前這人的答案。
“哎,我問你,”她推推顏書語的胳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像是做賊一般,“你那個未婚夫,是不是也和他一樣?要是他和他一樣,你打算怎么做?”
裴郁寧?顏書語為小姑娘的問題意外了下,見她久不回應,林玉丹催促著又問了一遍。
想起小姑娘固執的性格,顏書語揉了揉眉心,“他們不一樣。”
時間太久,她早就不記得為這些事煩惱的心情了,更何況,以她的性子,也不會將心思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不一樣?”林玉丹不滿意,“這個答案也太敷衍了吧,就算是為了開解我,你好歹也認真仔細的想一想再給我回復啊。”
顏書語無奈,只得在寒冬黑夜里去想這個自尋煩惱的問題。
裴郁寧和其他女人?
她想不出來,從前她最多也就覺得他那個秦家表妹有機會做續弦,畢竟從小一起到大的感情,總有些分量,但被裴郁寧清晰否認之后,也就不再值得費心。
至于他和其他女人,她努力在腦中勾勒出他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場景,有些難,總覺得很難想象。
不過認真仔細的嘗試去想之后,她眉頭微皺,給了答案,“不太舒服。”
“什么?”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低沉中還帶著幾分睡意。
顏書語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做了夢,夢里是去年冬天同林玉丹一起床幃夜話的情景。
當時她沒能給出答案,因為想了一會兒人就睡過去,這次夢中夢重新思考,她有了答案。
裴郁寧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就像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一樣,都是很難想象的畫面。
不過,雖然難想象,但至少她明白自己面對那種場景的心情。
不舒服。
這就是她的答案。
“怎么了?”裴郁寧湊過來,手摸上她臉頰,春夜里,天氣早已暖和起來,他靠得這么近,不免讓她有些熱,尤其他本來就是個大火爐。
“做了個夢,”她任由裴郁寧擦去額頭的汗水,心情不怎么舒坦,“想起去年有人問我的問題,如果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問我怎么想。”
裴郁寧動作停住,整個人都有些僵硬,聲音里都透著咬牙切齒,“這什么蠢問題?哪個蠢貨問的你?”
顏書語懶得回答,離人遠了些,春天來西北雖然順風順水,舒適安逸,不過夜里有些麻煩,冬天還好,春天不那么想和他睡一起。
見她人沒反應,還往旁邊去了一些,裴郁寧心情不佳,“不管誰問的,無稽之談的問題你不必理會。”
這種蓄意挑撥他們夫妻感情的惡意提問,如果被他知道是誰,一定要扒層皮下來,此時,遠在慶州的林玉丹睡夢中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抱緊了被子。
顏書語煩他大半夜的情緒激動,伸腳踹了他一下,“少廢話,睡覺。”
裴郁寧壓住她的腳,努力為自己辯白,“你知道我除了你不會有其他人的。”
本來做了個長長的夢就有些累,白日里她也不清閑,睡了一覺醒來疲勞未消,還要面對他的糾纏,顏書語心情不免有些差,一句話堵了他的嘴,“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就跟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差不多。”
許久不見,他剛把人從梁州城碼頭接到了豐盧城,還沒好好呆上幾天,突然就出了大問題,裴郁寧心情也差得厲害,尤其她那一句話,更是跟心窩上插刀差不多了。
“無論如何,我們之間不會有其他人,我不會,你也別想。”裴郁寧最后還是一言定鼎,重申了他的想法。
顏書語打了個哈欠,伸手把人推開,睡意上涌,“放心,我沒有紅杏出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