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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郁寧點了下頭,整理好身上的夜行衣,外面天色還黑著,雨也極大,滿院子的尸體與血腥氣不散,他綁好護腕確定渾身上下毫無不妥之后,朝外面而去,“守好她,我待會兒回來。”
“早去早回,趕上早飯。”軍師懶洋洋的揮了下手,笑得愉快。
裴郁寧三兩步消失在黑夜中,朝著五皇子府的方向而去。
這會兒正是最亂的時候,他正好可以回報對方一番。
對于刺殺他沒什么想法,畢竟他做的就是給人挖坑設埋伏的事,但牽扯到她的安危,他心情就不那么安穩了,這種不安穩,除了用人命來填,其余什么都不管用。
雙方互有來往,也不枉他和五皇子敵對一場了。
于是,這晚整個京城都喧囂起來的時候,等著人來回消息的五皇子府同樣迎來了刺客,身邊一同談事的高家舅舅與謀士們死的死傷的傷之后,他也被人斷了右手,慘叫聲中,他突然有了最壞的預感。
這次,怕是要大禍臨頭。
***
朝堂之上,氣氛緊繃,延昭帝大發脾氣接連摔了幾本折子之后,眾人靜得厲害。
老皇帝自從聽到兒子被人刺殺斷手的消息之后,原本因為幾位重臣連夜進宮奏事發起來的火氣更是直往上拱,他沒想到這個兒子這么不成器,一點小事兒都做不好,還被人摸進了府里砍斷了手。
一想起最像自己的兒子此刻在府中的慘況,原本因為重臣們彈劾京城負責治安的幾部的火氣就怎么也壓不下去,延昭帝揉揉突突直跳的眉心,神情陰鷙,“諸位愛卿們怎么說?”
下面眾臣沉默,方才若是還有人想要直諫徹查夜襲之事,在皇帝發完脾氣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后面不簡單,更甚者或許還牽扯到皇子與宮中貴人。
扯到這種事情上,大家出言都要掂量兩三分,但下面也有人不以為意,御史臺中得了太后授意的官員步伐沉穩,面色如常出列,“啟稟陛下,臣有事要奏。”
看到是御史臺里以嘴毒脾氣硬出名的周御史,延昭帝眼皮跳了跳,“說來聽聽。”
“臣聽聞西北……”周御史聲音鏗鏘有力,從西北銀礦被官員貪污到西北邊軍內部冒領軍功,再到五皇子插手峪州官員任命,同邊軍將領聯手搶功等,一樁樁一件件,清晰有力的聲音回響在安靜的大殿里。
他話音剛落,御史臺立刻有官員頂上,同樣有事要奏,所奏所報全是高家在西北不法事,從小到大,事無巨細,均是近年來延昭帝或聽或聞過的。
于是,從這日的早朝開始,望京城中,一片嘩然。
以裴郁寧雨夜遇刺之事為開端,文興十七年,大雍朝堂上最為腥風血雨的三個月開始了。
以此次清洗為開端,立下了后來永德帝登位的根基,義安太后、永德帝以及后來的驃騎大將軍從此刻開始,定下了未來幾十年內大雍朝堂的基調。
后世史書記載中,將其稱之為“文興啟仕”。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趕上,我最近情緒差,碼文受了影響,于是我憋到不能再憋屈,就選擇了去懟人
于是這一章開始,我感覺碼得特別順暢【捂臉
繼續更,爭取二更,寫出更好的劇情
咋說呢,每次感覺自己寫不出高潮連連或者讓大家眼前一亮的劇情,我就覺得讓你們浪費錢了……
剛才那一章感覺尤其強烈,雖然我知道是必須的,但還是努力碼有價值的章節吧
本來賞菊宴這個懟人互懟打算碼一碼的,后來覺得沒啥價值,就給棄了,現在的這個感覺正好蛤蛤蛤
搞完望京就能去西北了,那邊劇情大概會走的順一些吧
☆、3-28帝心臣意
近日, 望京城內風聲鶴唳,許多權臣與勛貴都縮起了尾巴,在延昭帝與秦太后的斗法中保持沉默。
最初, 眾人對于延昭帝處置雨夜遇襲之事的態度并沒有那么強硬,但面對西北諸事, 面對五皇子與高家不法,帝王完全偏袒視之如無物的態度刺了不少人的心,縱然他們這些人.彈劾高家并非全都是為了正義公理,但延昭帝的做法已然失了人心。
高家橫行多年,公仇私怨早已結下不少, 有些人在倒高家一事上出力,是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有些人出力,則是為了家國天下,但無論如何, 不管出于公義還是私心,高家之事帝王都必須依照律例法辦,這是朝堂上絕大多數臣子的意見。
縱然高家麾下還有不少官員死忠,在朝堂上叫囂著同人對峙,但更多的還是望風使舵選擇了下船, 畢竟,五皇子已毀,登位無望,高家失了大臂助, 就只能等人宰割。
延昭帝看著御案上一疊疊厚厚的彈劾奏章,神色陰沉,眉目緊繃,在身邊內侍們戰戰兢兢眼神中,一腳踹翻沉重的紫檀木御案,呼哧呼哧喘氣,一雙眼睛猩紅陰狠。
“他們這些人,一個個都該死!”延昭帝眼神兇狠,聲音嘶啞。
殿內內侍宮女們跪了一地,不敢抬頭不敢接話,更希望自己沒聽到帝王的這句話。
延昭帝話里的他們,幾乎是全朝上下大半數朝臣,這話若是傳出去,頃刻間這龍椅就要不穩。
上一個說出這些話做出這些事的皇帝,還是前朝末代帝王,若非帝王昏聵,這天下也輪不到陳家人來坐。
一時間,殿內安靜得厲害,只能聽到延昭帝氣息不穩的呼吸聲。
延昭帝長于卑微,機緣巧合之下被秦太后推上皇位,若說從前他還有幾分戰戰兢兢,在做了十幾年皇帝后,他早已忘記對權勢的畏懼,只記得大權在握執掌所有人生死的快慰。
如今,他的無上權勢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這如何不讓他感到惱怒。
原本老實如鵪鶉般的臣子們,一夜間從聽話的傀儡變成了違逆他威權的逆反之人,他心里奔涌的殺意只多不少。
所以,現在朝堂上的君臣之爭,本質上并非為了高家的存亡,而是帝心與臣意之爭。
即位多年,這是延昭帝氣得最狠的一次,也是君臣矛盾最激烈的一次。
以高家之事為戰場,君臣交鋒不知凡幾。
對延昭帝而言,他不在乎高家是個什么下場,縱然他宮中有著一位高家皇后,外面還有一個留著高家血脈的兒子,于他而言,這世上最重要的只有他自己,以及他不容挑釁的帝王威嚴。
現在,朝堂上那些人借著西北之事和高家不法逼.迫他妥協,他除了冷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都御史回家吃自己。
周御史是誰的人他心里清楚,秦太后他不好動,但都御史那個老匹夫他可以動一下,這樣也好讓下面那些沒眼色的人知道他們的官職俸祿都是誰給的。
“這天下是我陳家的天下,不是任何人的天下。”他踢開腳下的凌.亂奏章,甩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