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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想了下,還是叮囑她老是出錯的丈夫,“老爺,大姑娘不喜歡您叫她小名的。”
顏兆鴻噎了下,只當自己沒聽見,女兒不在面前,叫幾聲也沒什么。
看著丈夫不以為然的神情,周氏暗笑,老爺千方百計想和女兒拉近關系,但大姑娘可能是礙于年歲,比老爺要矜持穩重許多,這么一看,這對父女還真是有趣。
顏書語手臂上的傷口不太嚴重,唯一麻煩的是傷到了右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惹得春月和奶娘時常背著她掉淚。
其實在她看來,這傷不算什么,神威侯府樹大招風,那么多年里她經的事情大大小小都有不少,更何況比起生病,她倒寧愿受傷。
有一個健康的身體著實是件值得慶祝的好事。
等顏書語身體差不多養好的時候,暢園里老太太給她和裴郁寧定親的消息也一夜之間傳遍了烏安縣。
顏三老爺在外面正和人在酒樓談生意,聽到消息就臉色難看的扔下了客人,一路壓著怒火去了暢園,他這個父親還在這里,老太太就敢越過父母給他的小姑娘定親,這到底還有沒有規矩了!
所謂婚姻,自古以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太太就算是他嫡母,也不能如此糟蹋他的女兒!
同顏三老爺一樣暴怒的還有寧安郡主,知道消息時她正在外面銀樓選首飾,等聽聞裴老夫人定了顏家七姑娘,她扔下首飾甩袖就走,氣勢洶洶回顏家打算找裴老夫人算賬。
跟她說了那么多,這就是她說的我明白了?
裴老夫人是不是覺得她這個郡主沒什么用,所以完全不將她放在眼里,將她耍得團團轉。
“你們去七表兄那里告訴他這件事,讓他帶人來幫我。”寧安郡主不忘遣人去找她的靠山,有七皇子在,她看裴老夫人還敢踩她的面子。
兩撥人氣勢洶洶朝著暢園而去的時候,裴郁寧正坐在顏家的花廳里飲茶。
自從接到昨日接到帖子之后,顏書語就心下疑惑,她現在和裴郁寧沒什么交情,怎么會突然來他們府上做客?
原本這件事是交給父親處理的,可原本說好的時間顏三老爺遲遲不回,周氏也應對不來這個客人,顏書語只得收拾好自己,帶著人去了花廳見客。
絹絲一般的細雨隨風飄揚,煙霧一般被吹到廊下,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花香,進入花廳時,顏書語同裴郁寧看過來的眼神對上。
不知為何,那人對她淡淡一笑,起身行了一個禮。
顏書語對自己相伴多年的丈夫再熟悉不過,只一眼就知道,他現在心情不錯。
從來不笑的人偶爾給出一個笑容,都讓人受寵若驚,更何況,他原本就是容貌極為出眾優秀的少年,若非氣質神情太過冷硬,愿意靠近他的姑娘多得很。
縱然望京內裴老夫人到處作踐他的名聲,但這個少年依舊是眾人矚目焦點,若非裴老夫人死命壓著不給他定親,當年也不會輪到她。
“裴公子。”不管心里怎么想,這時候他們都是陌生人,陌生人突然上門拜訪,就算不是惡客,也是麻煩的外人。
“顏姑娘。”裴郁寧神色平靜,不見之前的笑意。
聽自己過去的丈夫叫她顏姑娘,顏書語內心五味雜陳,但她面前的人是他又不是他,所以百般思緒之下,她只將他當做陌生人來看,如此反而好應對。
讓人上了茶與糕點之后,顏書語在裴郁寧對面坐下,等他開口。
“顏姑娘,我要說的事情至關重要,”裴郁寧示意她身后跟著的那些人,“能否我們兩人詳談?”
比起春月他們的皺眉擔憂,顏書語冷靜淡定得多,裴郁寧從不信口開河,他說事情至關重要,那就一定是大事。
“你們先下去吧,在花廳外面等我,有事我會叫你們。”顏書語吩咐眾人,這句話主要是說給李氏,畢竟她一向操心她。
等人走完之后,顏書語看向裴郁寧,“裴公子現在可以說了嗎?”
“昨日,顏老太太和家里老夫人已經交換了庚帖,為你我定下婚約。”裴郁寧果然一開口就是大事,顏書語就算久經世事,也被這個意外的消息砸暈了。
“這怎么可能?”顏書語開口時連聲音都變了,若不是太清楚老太太的性子,那天在寧安郡主與老太太面前她不會不遮掩自己,之后更不會屢次拒絕招她回暢園的命令。
除非失心瘋,否則老太太絕不會把她眼中的香餑餑親事按在她身上。
見她只有驚沒有喜,裴郁寧對于結成這門親事的艱難更明了些,
低頭掩下眼中思緒,他慢慢飲了口熱茶,現在,他很需要一點熱度。
短暫的震驚之后,顏書語迅速冷靜下來,現在不過是交換庚帖,這門親事若想不成,手段多得很,她沒必要自亂陣腳,為今之計,是先弄明白事情為什么成了如此模樣。
“裴公子,”顏書語看向慢悠悠飲茶的裴郁寧,這個時候的他,一身勛貴子弟的矜貴,“突然定親這件事,你是否知道內情?”她雖則這樣問,卻很清楚他完全知悉內情,裴郁寧這個人,向來不喜歡自己的事被別人決定,說是獨斷專行也不為過。
她很確信他知道內情,裴郁寧察覺到了這點,不管是因為聰慧還是其他,他都不打算隱瞞,畢竟,他今天來就是為此。
“顏姑娘,請恕我冒昧相問,”他直直看向對面少女的眼睛,“你愿意嫁給我嗎?作為神威侯府的主母,未來的神威侯夫人。”
顏書語的答案來得再快不過,“不愿意。”
“即便是未來會成為一品侯夫人?”裴郁寧面色波瀾不驚,似乎只是問出了一個普通的問題,而非事關兩人終身大事的決定性問題。
顏書語面色不變,“是的。”
“謝謝顏姑娘這么坦率的回答我的問題,”裴郁寧放下茶杯,面色柔和了些,“因事關重大,涉及我們兩人終身,因此我冒昧開口,還請顏姑娘原諒。”
“裴公子有話請說,不必拐彎抹角。”顏書語雖然看不明白裴郁寧的目的,但她實在不耐煩和他這么磨蹭下去,若有可能,她現在更想自己一個人靜靜,看看定親這件事要怎么處理。
“顏姑娘快人快語,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不諱了。”裴郁寧起身,做到了顏書語旁邊的椅子上。
兩人中間只隔著狹窄桌案,彼此看得更加清楚了些,這也是她回來之后同他距離最近的一次。
顏書語眼神半掩,不想同他對視。
“若先說目的的話,我希望顏姑娘暫且同意兩家定親之事,”裴郁寧開口,“我現在需要一門親事擋在我面前,若是顏姑娘暫不急著定親或嫁人,大家不妨互作擋箭牌。”
“時間短則兩年長則三年,中間若是顏姑娘想要定親退婚,我不會阻攔,裴家也會給出讓顏家滿意的補償,但我希望顏姑娘至少能給我兩年時間解決麻煩,兩年之后,定有重謝。”
聽完這些,顏書語緩緩抬頭看向裴郁寧,他仍舊面色淡漠,看她的眼神也一如既往,那一瞬間,她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內心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