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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從年大學時住的那間宿舍似的,哪哪都透著股又干又冷的味兒,說不上陰暗,但到處都灰蒙蒙的蓋著紗,不像個住人的屋子,倒像個雜物間。
俞文青把這雜物間翻了一遭,其實也沒什么好看的,衣柜里面放衣服,床頭柜里放雜物。
沈從年的衣服也如他這個人一樣,冷冷淡淡郁郁寡歡,一點鮮亮的顏色都沒有,不過反過來一想,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打從畢了業上了班開始,衣柜里的色彩就越來越少,至于后面出了國,那更是寡淡得毫無意思。
俞文青勉強收回了思緒,又抽開沈從年另一頭的床頭柜抽屜。
意料之中的,沒什么特別的事物,一些紙張,幾支抑制劑,兩根即將空墨的黑筆,再有就是一些交纏著又理不清頭的數據線,實在沒什么意思。
俞文青怏怏地耷拉著眼皮,側頸上的傷口似乎又疼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動作大了些,崩開了。
不過他也不甚在意就是了。
俞文青扯開了最后一道抽屜,不帶任何期望地伸手探進去。
最后一層好像格外的空,手下探了半天,什么也沒摸出來。俞文青本能地勾著腦袋去看,然而稍一彎曲,頸上的傷口就撕裂似的疼痛,疼得他呲牙咧嘴抽著冷氣,半天沒緩過勁。
“艸。”俞文青摸著脖子罵了句臟,又拍著手掌往里面摸。
忽然,就在他準備無功而返的時刻,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小巧的物件,那東西還沒他的半根小指粗,俞文青只能借著抽屜的邊角,用指甲把它扣了起來。
“噔、噔”,突如其來的腳步聲,嚇得俞文青豎直了汗毛。
“俞文青,”沈從年冷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在做什么?”
俞文青眨了眨眼,那小物件已經到了他手里,還沒來得及看。
“哈哈,沒做什么……”俞文青干笑兩聲,悻悻地轉過身,把掌心的小東西握緊了,而后用腳踢上了抽屜。
“找找有沒有數據線,我手機沒電了。”俞文青撒了個很不高明的謊,大概也沒指望對方相信。
沈從年斜身倚靠在臥室的門框上,也不說信與不信,只是微微揚了揚眉,與他對視兩秒,隨后轉身向著客廳而去:“買了飯,出來吃。”
“喔,好!”俞文青嘴上答應著,目光卻緊緊盯著他的腳步,在確定他看不到自己的那一瞬,他攤開了掌心。
一枚試管模樣的玻璃容具。
俞文青看著它發了好半天怔,周圍的一切好像變得虛幻起來,精神一陣陣恍惚。
“俞文青?”沈從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你好了沒有,快出來吃飯!”
這一聲招呼,把他從數年前的往事里生拉硬拽了回來,他眼前仍舊瞪著不明晰的茫然,一步步踏出了臥室。
這屋子小,沒有專門的餐廳,客廳里擺上一張四角桌就是他們吃飯的地兒了。
俞文青一眼就看到了桌子邊的沈從年,大概是等他等得不耐煩了,也可能是忙碌一早確實餓了,沒等他來,這人已經擺好了碗筷,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可能是聽見了他的腳步,沈從年轉過身來,眉頭微皺:“你怎么這么慢?脖子上的傷又疼了嗎?”
他看似要起身看傷,俞文青卻忽然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沈從年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遲鈍,他看見俞文青的臉色滿是復雜。
他先前并沒有看到俞文青的動作,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他屋子里做了什么,他自認沒什么秘密可窺,但面對著俞文青的這幅表情,還是莫名地感到一陣不安。
“你怎么了?”沈從年又問了一遍。
俞文青只是看著他,一雙眼睛藏了萬千思緒。
“年年。”這是他們重逢以來,俞文青第一次這么叫他。
沈從年渾身一僵,像是對這個稱呼感到不適,眉心緊了又緊。
他們其實沒那么多親昵的稱呼,即使是最親近的時候,喚的最多的,也都是對方的大名,“年年”這個稱呼,俞文青一共只叫過三次。
“年年,”這是第四次,“你明明也是愛我的,對嗎?”
像是怕他反駁,未及話音落地,俞文青便像展示證據那樣,珍重地攤開了掌心,也讓那小小的物件,橫亙在兩人之間。
俞文青將目光牢牢地鎖在沈從年的臉上,生怕遺落他的一絲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