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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年從西餐廳里換了服裝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孔雀開屏似的俞文青。
西餐廳的下班時間很晚,晚到路上連個行人都少見,只有黃澄澄的路燈冷清地照著,不知名的飛蟲“畢畢剝剝”地撞著。
俞文青就站在最近的那盞路燈下,抱著一束路燈一樣橙黃的“火焰”,靜靜地候在那。
沈從年慢吞吞地走下了最后一個臺階,目光不確定地左右看了幾圈,眼見著身邊的人都散了,這才艱難又不可置信地確定,這人是來找自己的。
沈從年想起上一次見到這人的場景,眉頭又皺了下。
他這算什么?表白?追求?他分不清,也想不通。
他想這也許是一場游戲,又可能是一場賭約,他想他可以通過細枝末節串聯起他的目的,可他今天實在是太累了,他只想回到寢室好好躺一躺。
于是俞文青的第二次告白,又以沈從年忽視他而告終。
反復的失敗并沒有打擊到這個心比天高的年輕alpha,反而意外地讓他更加興奮了,他越追沈從年,就越覺得他可愛、特別、與眾不同,他以一種勢在必得的心,陷入了這一場長久的追逐之中。
第三次、第四次……他屢戰屢敗。
直到了那一天,俞文青也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告白了,沈從年終于揚起了笑容。
那笑容著實好看,映著午后柔和的陽光,耀得俞文青都晃了神。
沈從年照例對他手捧的鮮花視而不見,卻笑著問他:“你傻不傻,反反復復追一個不可能的人,何必呢?”
明明準備了那樣多的花言巧語,偏偏到了這時候,腦子一下就宕機了。
俞文青覺得那些個話語都太輕浮了,配不上沈從年。
他呆呆地問:“為什么不可能?”
他發問的模樣實在是太認真了,認真到沈從年都被他唬住了,也低著頭思考起來,半晌,他才答:“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俞文青不明白他這所謂的“不同世界”是怎么一回事,他從小到大的經歷都告訴他,沒有什么是不可戰勝的。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沈從年又道:“但我們可以先試著做朋友?!?
朋友?聊勝于無。
第11章 同一個世界p
近來,華光學院出了件震驚上下的稀罕事兒——那個向來眼高于頂的俞文青俞大少爺,居然紆尊降貴地光臨了學校食堂。
光臨學校食堂其實倒也算不得什么怪事兒,可怪就怪在,這處處顯示著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吃的居然是食堂里最廉價、也最難吃的窮鬼套餐。
這套餐究竟難吃到了什么程度呢?蔣奇曾在剛入學的那段時間里,因為好奇而讓人給他帶過一份。事后,他以一個相當貼切的歷史典故準確地評價了它——和坤的賑災粥。
是了,非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是絕不會有人去主動品嘗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學院里上上下下所有的alpha、beta和omega都紛紛對此感到好奇,有說他有異食癖的,有說他心理變態的,也有說俞家破產了的,而更多、也是流傳最廣的一種說法是——俞文青和他對面的那個alpha打了賭,輸了就要做對方的跟班,而眼下這個場面么,顯然是俞文青輸了賭。
而此刻,輿論風波下的俞文青卻毫無知覺,他照例端了盤色香味全無的套餐,坐到了沈從年的對面。
沈從年一早就發現了周圍人好奇的目光,往常再熟悉不過的飯菜也變得奇怪起來,他有些別扭又不自在地對俞文青說:“你以后還是別來了吧,你沒看到他們看我們的眼神都很奇怪嗎?”
俞文青挑了下眉,大咧咧地往周圍盯著他們瞧的人群打了一圈招呼,什么認識的、不認識的,統統揮了手,而后才對著埋頭吃飯的沈從年道:“哪里奇怪了?這不是挺正常的嗎?”
沈從年真是徹底拿他沒辦法了。
他低頭看著俞文青完全沒動過的餐盤嘆氣:“其實你不用為了陪我,專門來吃你不喜歡的東西的?!倍液芾速M。
俞文青只是看著他笑,忽而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他理所當然地說:“朋友之間就應該分享一樣的食物啊。”
頭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沈從年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嘆了口氣。
從那一日他答應和俞文青做朋友開始,這個人就打著“朋友”的名義做了許多他覺得奇怪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