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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使壞
氣氛有一刻的僵硬。
淼淼垂眸沉默不語, 李昀也是薄唇緊抿, 胸口微微起伏, 星眸如深潭緊緊絞著她的臉。
淼淼受不了他這幽怨的注視, 仿佛她是個移情別戀的無情女人——雖然在他眼里她就是, 她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于是緩聲道:“我還以為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看來殿下還是有些誤會。”
他垂眸看著她, “什么誤會?”
淼淼雖然低著頭不看他, 但他身上那冷洌的氣息依然讓她有些不安, 兩手藏在袖子里絞著手指頭, “殿下你看, 我們每次見了面,說不到三五句話便總是鬧不愉快, 顯然咱們八字不合……”
不想李昀馬上打斷她,“我已讓禮品的人已算過了, 你我的八字乃金玉良緣天作之合,并無不妥。”
淼淼怔了怔,只好又道:“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你我性格不合。你看, 我喜歡雜七雜八的東西, 可你都不喜歡,我性子跳脫不愛受束縛,想一出是一出,而你卻是個極自律的人, 容不得別人打亂你的步子。還有,我脾氣不好,時常任性不聽人勸,一意孤行,總是要別人遷就自己,不巧的是,殿下也是這樣的人,所以如果殿下娶了我……必定家無寧日,你我實在不是良配。”
李昀默不作聲地看了她片刻,就在淼淼以為他在醞釀著如何發作她時,他卻忽然笑了,燦若繁星,“看來你很了解我啊。”
淼淼:“……”
他又接著道:“人又不是死物,經歷多了,想法和性格自然會跟著改變。我也沒你以為的那般頑固不化。你看,以前我覺得你又蠢又笨又討厭,現在還不是……”他頓了頓,臉色有點不自然,視線從她臉上挪開,看向她身后,“覺得你挺好的。”
淼淼一個頭兩個大,這真是沒法說了,她根本不是以前那個癡戀晉王的柳千錦啊。
梧桐橋就在不遠處,越王也快到了,她心里焦慮不安,怎么才能撇掉這個粘人的小妖精呢?遠遠的,西府三個池子和公主手里拿著風車正往這邊走。
她心中一喜,指著晉王身后道:“咦,公主她們買了風車……”
李昀卻低頭看著她,忽然道:“別動。”
淼淼愣怔間,李昀已從一賣花的小童手中取過一朵芍藥,輕輕往她鬢上插去。靠得這么近,他身上的龍涎香清晰可聞,唇邊蕩起淺笑,攝人心魂。
淼淼也禁不住心神為之一蕩,然而就在此時,卻聽他在耳邊冷冷地道:“我可以為你改變,但你若膽敢三心兩意……我打斷他的腿。”
淼淼:“……”
“大表兄!”余天賜扯起大嗓門遠遠朝兩人吼了一聲,“難得你今晚也有如此閑情逸致到皂河看燈啊……喲,我說呢,原來是和柳大俠一起啊,怪不得。”他嘻嘻笑著和眾人一起走了過來。
淼淼仍驚魂未定,這小子怎么前一刻還笑得滿面春風,一下刻就毫無征兆地放狠話了?為什么說她三心兩意?還打斷他的腿……說的誰的腿?
忽聽余天賜又大聲道:“咦,方才我好像看到二表兄了,怎么眨眼不見了?”
淼淼心里咚的一聲,忙回過身去,只見梧桐橋邊歡聲笑語,人影幢幢,一角緋衣倏爾一閃,轉眼沒入人群之中。
他方才一定是故意的!
淼淼總算明白了為何晉王方才忽然往她鬢邊插花,也明白了他要打斷誰的腿了。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壞小子實在陰險!故意使壞讓越王誤會。
她憤恨地看向李昀,而李昀也陰惻惻地看著她,臉上還帶著一絲陰謀得逞后的小得意。
“大哥哥,你看看我這風車,是不是很漂亮?”丹陽公主把手中的七彩風車舉到李昀面前,那風車隨風轉個不停,“我選的這個風車是今晚整個皂河最漂亮的。”
西府三個池子和柳鶯歌都上前和李昀見了禮。
李昀收起臉上的不快,嘴角勾起淺笑和眾人打了招呼,又朝丹陽道:“俗氣,不如柳大姑娘那個好看。不過……女孩子家玩這些,總比成日抱著只野雞到處跑的好。”
“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好話。”丹陽不滿地嘟起嘴,選這風車時,她明明問過燕公子,燕公子也說好看她才挑這個的。她委屈地朝燕飛看去,燕飛忙抬頭假裝看天。
李昀覺得燕飛有點面生,狐疑地問道:“這位是……”
燕飛上前揖了一禮,“在下燕飛,閑人一個,在永寧侯府混口飯吃,見過晉王殿下。”
李昀見他長相俊美,雖有點雌雄莫辨,但舉手投足之間落落大方,氣宇不凡,斷不是他所說的混飯吃的閑人,也朝他還了一禮。
一旁的柳月池生怕晉王不清楚他的來歷,搶著道:“燕公子是二姐姐從五臺山帶回來的。”
李昀微微一怔。柳春池睨了柳月池一眼,笑著道:“殿下別聽她胡說,燕公子是侯爺新收的門生,專門負責保護二妹妹的。”
柳春池方才遠遠就見到晉王親昵地插花在淼淼鬢上,原本滿肚子委屈的,但聽他稱贊自己的風車好看,頓時忘了剛才的不快。尤其晉王平時一向冷性子,今晚難得見他一笑,一時不由看癡了,“殿下一會也和我們一起放河燈嗎?”
李昀卻道:“這是你們女子才愛做的事,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柳春池微感失望,余天賜卻大聲道:“大表兄也太不解風情了,女子放河燈不就是為了求段好姻緣嗎?還有什么比和自己心上人一起放河燈更讓她們高興難忘的?”他說著又興高采烈地朝柳鶯歌道:“鶯歌,我們去梧桐橋那邊放河燈吧,那邊人少些。”
柳鶯歌先是一怔,隨即滿臉通紅,垂著腦袋搖頭,“我、我今晚不放河燈。”
余天賜奇道:“為什么啊?每個女子都愛在七夕放河燈祈愿的啊。”
柳鶯歌只說自己沒準備,余天賜大咧咧一笑,“那有何難,你喜歡哪種燈,我馬上命人送過來就是,要多少有多少。”
柳鶯哥卻只是搖頭說不必。
李昀細嚼余天賜的話,似乎有點道理,朝淼淼看去,“你要去嗎?”
好好的七夕約會被他攪黃了,淼淼正一肚子氣,哪里還想去放河燈,氣咻咻地道:“不去不去,我這人最粗鄙了,女孩子家喜歡的玩意我都不喜歡。鶯歌,咱們回家去。”
她牽著柳鶯歌,又朝余天賜道:“余校尉,咱們鶯歌不是不喜歡放河燈,她只是不想和你一起放河燈罷了,你就別強人所難了。”說著又意有所指地看了李昀一眼。
但李昀似乎并沒有生氣,只笑著看她,眸子里意味不明,“那我讓人送你回去。”
淼淼**地回了句不必,拉著柳鶯歌就走。燕飛忙朝眾人拱手告辭,不顧丹陽公主泫然欲泣的可憐樣,緊隨其后。
余天賜看著柳鶯歌的背影,失落地撓了撓頭,“唉,沒想到啊大表兄,你我如此人才,居然也有被女子拒絕的時候,天嫉英才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