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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手撥動半融化的雪水，心里有點(diǎn)后悔沒把青菘放在自己眼底下。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沈忱玉說不出具體，甚至覺得或許青菘給李見山下的不是藥，而是蠱。

可如果真的是蠱，如今李見山因著解藥被蘇絳威脅的事又算什么。

007沒有沈忱玉想的多，只是猛猛點(diǎn)頭，同樣覺得李見山忍而不發(fā)另有所圖。

沈忱玉走神著煎完這一壺茶，「算了。」他拋去心焦，「他思考和布局的不少，我也不能事事料到、事事知曉。」

李見山有自己的權(quán)衡。沈忱玉想。

此刻心里的人在他手即將擦到滾燙的器皿時，忍不住出口提醒：“小心，別走神。”

沈忱玉頓住，隨后用布裹住把手，將里面的飄著清香的茶水往面前的白玉瓷杯里傾倒。

他推一盞到李見山眼前，一雙眼睛澄澈透亮，“陛下很喜歡我的茶？”

李見山看向沈忱玉那張熏出幾分紅暈的臉，把手里擦拭干凈的匕首放在桌上，漫不經(jīng)心道：“倒也不是。孤既答應(yīng)了你會保你到蘇陳世家倒臺之后，把你看緊些又有何不可。”

沈忱玉一耳朵聽出來李見山話里的玩笑和戲弄，但他不排斥，甚至應(yīng)和點(diǎn)頭。

往好處想，至少現(xiàn)在的李見山?jīng)]有初相逢時那么陰郁和極端了。

“那陛下可要看緊了，我很容易死的。”

李見山有一段時間沒有回話，直到茶水從滾燙到溫?zé)幔虺烙癫旁俅伍_口。

“你自己煎的茶，不喝？”李見山確是如此說，但還是把杯子附在嘴邊，一飲而盡。

“陛下說笑呢，這個點(diǎn)我該吃藥了，怎么還喝得了茶。”

負(fù)責(zé)按時送藥的宮女說到就到，把苦澀的一碗呈到沈忱玉面前。沈忱玉沒思索，大方飲盡，動作自然像是在飲無甚味道的水。

李見山眉峰卻蹙起，“這不是太醫(yī)院給你開的藥。”

確實(shí)，太醫(yī)院給沈忱玉開的藥不會有這個濃度，也沒有這么濃稠。

“陛下好奇解藥是什么嗎？”從李見山的反應(yīng)來看，青菘應(yīng)當(dāng)是沒有告訴他解藥到底是什么。

沈忱玉就這么問著，李見山就這么看著他。

“謝呈的半成品經(jīng)我之手后只對活著的蠱蟲有效，而陛下體內(nèi)的蠱蟲是死的，便是只有用活著的、含有解藥的蠱蟲進(jìn)入陛下的身體，蠶食、消解血脈里的東西，才能徹底解決那只蠱。而今我以身伺藥，陛下可感動？”說完沈忱玉咳了一聲，笑容漂亮。

落在李見山眼里，就是不要命的瘋狂，是有毒的引誘。

“你就不怕蠱蟲趁虛而入，自己壓不住它們遭反噬？”

若是從前那具渾身上下都是見血封喉的毒蠱的身體，他自然是不會這么做的，因?yàn)轱L(fēng)險實(shí)在太大。可如今他只剩下這么寥寥一只，還有什么可害怕的？

李見山不知道，他也沒打算說。

“我是謝呈手下不世出的天才，陛下的擔(dān)心大可不必。”

只不過是怎樣的天才現(xiàn)在也病骨嶙峋、深陷風(fēng)波。

的確是，時間和經(jīng)歷，會截斷和撫平很多東西。

沈忱玉低頭啞笑，“陛下比我懂世事無常，也確實(shí)比我更多心。”

沈忱玉喝完藥并沒多久，藥效卻很快上來了。他迷迷糊糊地?fù)沃掳停钜娚降穆曇粢苍诓恢挥X間慢慢模糊到天際。

但或許其實(shí)是李見山?jīng)]再說話。

這些沈忱玉沒再去糾結(jié)，他只后悔自己沒在混沌之前回到床上。

拖延癥真是要命。

而事實(shí)上，在沈忱玉意識即將消散時，李見山是說了話的。

青菘在走之前見了李見山一面，話里話外含糊不清，弦外之音卻不難懂。

他沒有直說，李見山也不敢完全懂。

李見山知道自己異常，卻心甘情愿地任由異常持續(xù)。他看著蘇絳無可挑剔的眉眼，心里隱隱地痛。

——蘇絳到底是面容像極了沈忱玉，還是骨子里就是沈忱玉。

他嘆息。

“沈忱玉，你若是還活著，應(yīng)該會對我很失望吧。”

007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第12章 病弱竹馬重生后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