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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下覺得有些好笑，但卻不在面上表現(xiàn)出來，而是又問了一遍：“這位同學(xué)，是有什么事嗎？沒事的話……”

“祁老師，我喜歡你！”祁承淮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女生清脆急促的聲音打斷了。

祁承淮愣了愣，隨即笑著點了點頭道：“謝謝你的肯定，祝你考試成功。”

雖然并不認得這位學(xué)生是誰，但也許是他帶過的學(xué)生，祁承淮一廂情愿的以為她只是對自己表示感謝。

但女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無法這樣以為，“不是的，祁老師我喜歡你，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所以……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祁承淮立即就一驚，隨即哭笑不得起來，他搖著頭道：“不可以呀，我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要結(jié)婚了。”

他一面說一面?zhèn)攘藗?cè)頭看向一旁用來考試的教室，見被柱子擋住了，想來應(yīng)該沒人能發(fā)現(xiàn)他們在說什么，心里微微松了口氣。

畢竟這種事，不論對他還是對面前這個女孩子，都不能說是一件好事。

女生的眼睛里迅速起了一層水霧，抿著唇倔強的看著她，好似強弩之末，“可是我聽說你還是單身的，并沒有……”

祁承淮又搖了搖頭，“你聽說？聽誰說的？同學(xué)，我們并不熟悉，我是否有女朋友這種私事又怎么可能告訴你？”

說著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勸道：“你還小，應(yīng)當值得更好的，去喜歡一個和你一樣青春朝氣的男孩子多好，何必找我這樣一個中年大叔，我們不合適。”

到底是自己的學(xué)生，就算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也難免流露出關(guān)切和和藹來，否則哪有心情去勸解。

只是女生顯得極其失望，又或許是覺得難堪，眼里的眼淚越積越多，看著就要流出來了，祁承淮又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紙巾遞過去，不忘道：“回去吧，睡一覺，今天的事就當沒發(fā)生過。”

說罷他不敢再多停留，急忙轉(zhuǎn)身就往電梯的方向去了，心里又想到不知該怎么和顧雙儀提起這事，頓時又是苦笑。

出了學(xué)校大門，他直接往醫(yī)院去，約了顧雙儀一起吃午飯。

有一段日子沒來單位了，他看著這里熟悉的白色建筑，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他已經(jīng)在這里工作了許久，從上大學(xué)時見習(xí)開始，到后來實習(xí)和正式工作，已經(jīng)是十幾年了，他對這里的一切都無比熟悉。

但這一次不過短短十幾天的離開，竟讓他覺得已經(jīng)離開了許久。

他不由自主的往急救中心前面的空地看去，不久之前那里曾經(jīng)發(fā)生過一場令他肝膽生寒的對峙，然而此刻他看著那里人進人出，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無比的平靜。

沒有再覺得害怕恐懼，亦無惱怒激憤，只有淡淡的遺憾，又有片刻的疑惑。

在食堂見到許多相熟的同事，紛紛探問何時回來上班，說是想請他的會診都不能了，他只好笑著道再過一段時間云云。

每個人和他寒暄完，都要看一眼和他坐對面的顧雙儀，然后一臉我懂的表情，“那不打擾你們了。”

于是到得后來，祁承淮仍然能夠和顧雙儀單獨坐在一個角落，低聲說話并無外人打擾。

他便趁機將方才在學(xué)校發(fā)生的事說了出來，和當初林璇的事一樣，顧雙儀把這件事當做笑話來聽，捂著嘴笑得前仰后合，“哎喲我沒想到啊，你招蜂引蝶的本事越發(fā)大了。”

“……胡說八道些什么。”祁承淮嗔了她一眼。

顧雙儀便放下手來，努力的做出正經(jīng)的表情，“你同她講你這種中年大叔不好，難道就沒聽說過男人大點會疼人么？成熟男性的魅力對小姑娘的吸引力，遠遠大于同齡的男孩子。”

說著她又忍不住笑起來，怕引來旁人側(cè)目，倒是不敢笑出聲，只是手里喝湯的瓷羹抖啊抖的。

“那要是我真鬼迷心竅答應(yīng)了她呢？”祁承淮看她一臉的哎喲這事真逗的表情，心里有些難受，忍不住就刺了她一句。

顧雙儀聞言停了下來，定定的望了他一陣，然后似笑非笑的沖他挑了挑眉道：“你試試看？”

祁承淮背靠著椅背，和她對視著，看清她眼底毫無遮掩的占有欲以及警惕，先是愣了愣，繼而眼角一揚笑了起來。

“不敢不敢，我要是真做了這事，回去之后搓衣板恐怕得跪爛了罷？”他笑瞇瞇的，雖是問句，語氣卻篤定。

顧雙儀聽了他的話，先是點頭，而后又搖了搖頭，“不，跪爛了也沒有用。”

祁承淮就又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對我的好，也知道你的堅持和底線，那么，我便不會踩著你的尊嚴去踐踏你的感情，讓你的付出變成一場笑話。

吃過飯后，顧雙儀回休息室去了，臨走前問祁承淮要去哪兒，他想了想道：“去一趟醫(yī)案室。”

她愣了愣，“……去那里做什么，你有上交的病歷出錯了要去改？”

祁承淮搖了搖頭，道：“我想去查一查那件事。”

“那件事是哪件事？”顧雙儀眨了眨眼，沒想得起來他說的是什么。

祁承淮敲了一記她的后腦勺，“怎么年紀輕輕記性那么差，就是那次你差點沒命的事。”

顧雙儀這才反應(yīng)過來，猶豫了一下問道：“能查嗎，黃師兄上次不是說讓我們別管嗎？”

“他說的是等風(fēng)頭過去了再說，可沒說一定不許我們知道。”祁承淮哼了一聲道。

顧雙儀知道阻止不了他，但又擔心他到時鬧出些事來，便道：“那你知道緣由就算了，不要揪著不放，有些事不該我們出頭的。”

迎著她擔憂的目光，祁承淮點了點頭應(yīng)了她的要求。

醫(yī)案室的負責(zé)人姓程，比祁父小不了多少歲，已經(jīng)是醫(yī)院的老職工了，祁承淮喊他程老師，聽聞他的來意，程老師嘆了口氣道：“你要的病歷就在柜子那里，是十八年前六月的。”

祁承淮謝過，按照他的指引，在柜子上找到了標有那個日期的紙箱，翻出了那份泛黃的封存已久的病歷記錄。

第八十四章

祁承淮在病案室找到了程老師說的那份病歷, 十八年前還未普及電子病歷，所有的病程記錄都是手寫的，借由藍黑碳素墨水的鋼筆字，他窺見了事件的起因。

其實事情十分簡單。十八年前有一個叫林文的男性患者因為鼻炎來到省醫(yī)，找到了當時還是主治醫(yī)師的劉炳添看病，為了治療, 劉炳添給他實行了下鼻甲切除術(shù)。

本以為手術(shù)之后可以擺脫鼻炎的困擾，然而沒想到現(xiàn)實極其殘酷, 祁承淮按照索引，找到了后來十幾年里林文在省醫(yī)的幾次住院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