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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承淮了然的嘆了口氣,捉著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罷,我知道哪個更重要,一定不會讓你受這等罪,只是……”
他頓了頓,又?jǐn)苛四樕系男Γ溃骸皬潖潱苍S我和黃閔中是一樣的,你生孩子的時候我沒辦法在你身邊守著,也許沒法立時就抱著你跟你說加油跟你說辛苦了,彎彎,有些事我沒辦法替你,但我會盡我所能去陪著你。”
顧雙儀聞言就歪著頭看著他不說話,好半晌才出聲道:“難怪找對象的時候,醫(yī)生找醫(yī)生,又或是醫(yī)生找護士,實在是這樣的情況非行內(nèi)人不太能理解,就算面上理解了,心里頭也委屈得緊。”
“那你呢,委屈么?”祁承淮笑了笑,趁著周圍空無一人,大著膽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
顧雙儀立即推開了他,“不要這樣,白大褂臟。”
祁承淮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略微皺了皺眉,卻又緊接著追問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會委屈么?”
顧雙儀驚訝的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理解他為什么那么執(zhí)著于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卻認(rèn)真的想了想才道:“委屈還是有的,但是只有一點點。”
她一面說,一面拇指和食指并攏做了個手勢給他看,笑嘻嘻的道:“但你會補償我的,對不對?”
祁承淮愣了愣,隨即又伸手捉住了她的手捏了捏,面上的笑比先前要濃厚許多,“是,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哪怕……”
他說到這里就停住了,顧雙儀疑惑的抬起頭問了一句,“哪怕什么?”
“沒什么,我先回去了?”祁承淮笑著搖了搖頭。
顧雙儀不會糾纏在這種問題上,忙一迭聲的催他快走,等他轉(zhuǎn)了身,她也轉(zhuǎn)身飛快的閃進了辦公室去。
天真是冷啊,祁承淮頓住腳步回頭看見她的背影,如是想到。
剛才自己想說什么呢,啊是了,那余下的半句只有三個字,我的命。
第五十八章
祁承淮回了家, 打開燈,又走過去拉開陽臺移門的門簾,最后打開了門,冷冽的風(fēng)爭先恐后的灌進來,吹起了茶幾上雜志的書頁,發(fā)出嘩嘩的聲響。
他站在原地扭過頭, 看見那本雜志的封面,花花綠綠的, 是一本八卦雜志,忍不住就笑了笑, 如果不是顧雙儀住過來, 也許這里永遠都不會有這種娛樂周刊。
祁承淮現(xiàn)在原處想了好一會兒, 好似突然想不到自己怎么就喜歡上顧雙儀了的緣由,印象里并沒有哪一幕特別深刻,唯一記得起她形容的, 也只有他們相互僵持時他看見她喂貓的那個時候。
可是偏偏,她的影子又好像無處不在,從他們認(rèn)識的時候起, 不管是他有心還是無意,顧雙儀就在他的世界里時常出現(xiàn),逐漸生根發(fā)芽,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已經(jīng)成了永久居民。
她并不符合他早年對半侶的設(shè)想,漂亮大氣、聰慧獨立都沒有, 她好似需要很多的鼓勵,需要有人撐著她的腰才不會膽怯的逃避,有些懶散,但是很細心妥帖,軟和得就像一碗溫吞的白粥,偏偏他一遇見她就將以前的標(biāo)準(zhǔn)忘了個干凈。
他們在一起,不可能是并駕齊驅(qū)的業(yè)界精英式的伴侶,不存在攜手笑傲科研講壇的傳奇,他們在煙火人間里,一日復(fù)一日過著沒什么變化的生活,將所有感情慢慢的熬得濃稠。
可是這樣就已經(jīng)很好,祁承淮想,他只要這一個顧雙儀,他也只要這樣的生活,安安穩(wěn)穩(wěn),平平凡凡。
他回過神來,想到顧雙儀的囑咐,忙伸手關(guān)上了移門,轉(zhuǎn)身又去了廚房,淘米加水,開火熬一小鍋的粥。
再見到顧雙儀,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晚上,祁承淮下班回來,她迎上來接過他手里的外套,仔細看了好幾下,嘟囔道:“我看看是不是昨天那件,碰了白大褂外面很臟的……”
做醫(yī)生做久了的都會覺得白大褂太臟,祁承淮聞言便回應(yīng)道:“早上已經(jīng)送去干洗了。”
顧雙儀這才作罷,轉(zhuǎn)身推他去洗手:“快去洗手吃飯啦。”
飯桌上,顧雙儀時不時說著些生活瑣碎,“……吶,周末要去商場買東西的,家里的一些生活用品沒有了,酸奶也沒有了,你和我去好不好呀,我一個人拎不動的。”
祁承淮應(yīng)了聲好,心里一頓,已經(jīng)過了好一段時間,每次聽到她說家這個字,總會覺得心里有些悸動,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大約是因為她來了,這座空房子才成了一個家的模樣罷。
他垂了垂眼,看著青花碗沿有瞬間的怔愣,直到顧雙儀將一筷子蒸魚夾到他的碗里才回過神來,他聽見她在說話,仔細一聽,卻是在吐槽看見有個同事的發(fā)型奇怪,不由得有些好笑。
周六祁承淮值班,晚上平安無事,他在第二天早晨七點的時候從家回到醫(yī)院辦公室,等到值一線的容秉和接班的同事交了班,又去看了看病房里的病人,九點多的時候又回了家。
顧雙儀還賴在床上,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被她嫌棄的一撥,閉著眼就懶洋洋的道:“粥在鍋里。”
祁承淮起身出了臥室,廚房的鍋里還溫著一鍋綿稠的白粥,因顧雙儀覺得他這段時間太勞累,需要補養(yǎng),強制他早飯加一碗粥已經(jīng)兩個星期,所幸配粥的小菜花樣百出,他漸漸的也習(xí)慣了。
等他吃完了粥,回房看見顧雙儀還躲在被窩里玩手機,怎么叫都不肯出來,“外面好冷的,出去會凍死的吧。”
“你不是還要復(fù)習(xí)?”祁承淮好言好語的勸,“還有多久就考試了?你的中藥方劑內(nèi)科都背會了?”
顧雙儀一哽,想到那些復(fù)習(xí)資料就有些心虛,祁承淮見她一副低眉順眼但死活不改的模樣,有些來氣了,“你起不起來,不起來我掀被子了啊?”
“啊不要不要,起起起立刻起!”顧雙儀一面叫一面將被子往身下壓了壓,生怕他一言不合就掀走了。
好容易將人挖了起來,祁承淮一面推她往外走,一面勸道:“說了不要總是躺著,對身體不好,多動動,不然骨質(zhì)疏松早早就來,慢跑個步多好。”
“上帝給你兩條腿是讓你走路的,可不是讓你跑步的,你看看骨科多少人跑步跑出的關(guān)節(jié)炎。”顧雙儀聽了他的話就不樂意了,回過頭振振有詞反駁道。
祁承淮被她的話噎了一下,也懶得和她廢話,拉下臉就問道:“你就說你去不去復(fù)習(xí)吧?”
“呃……去!去的去的。”顧雙儀瞥見他瞇起的眼就立即氣短,忙不迭的應(yīng)著,小跑著進了書房,坐到書桌的另一端,翻開方劑學(xué)復(fù)習(xí)資料開始看了起來。
下午出去吃飯,明珠廣場的周末人頭攢動,每一家餐館都要排隊等位,祁承淮做主挑了一家土家菜館,取了號后拉著顧雙儀坐到一旁等著。
等候區(qū)里坐了不少人,各人都在和自己的伙伴聊天,又或者是玩著手機,都在消磨著這段等候的時間,顧雙儀習(xí)慣性的打量了一圈周圍的人,很快就發(fā)覺斜對面不遠處一個小男生有些煩躁。
“媽媽我為什么要坐在這里?”他接連問了幾次這樣的話,顯得煩躁不安,幾次想跑開又被他的母親摁住了,又有幾次從椅子上站起來東張西望,是不是就啊啊的叫幾聲,聲音有些孩童特有的尖細。
可能是等得太久了,小孩又定性不夠,自然就會覺得無聊了,顧雙儀也沒覺得奇怪,好奇的看了片刻就轉(zhuǎn)頭想和祁承淮說話。
轉(zhuǎn)過了頭才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那個小男生,她拉了拉他的衣袖正想說話,卻看見他緊蹙的眉頭,心里愣了愣,低聲就問道:“你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了嗎?”
祁承淮的目光收回來,靠向她耳語似的道:“那個小男孩,許是有多動癥。”
他話音才落,顧雙儀還沒來得及驚訝,就聽見那邊有人大聲的道:“哎你家孩子怎么這樣啊,不知道這是公共場合么,就哇哇亂叫的,有多動癥呢吧!”
顧雙儀和祁承淮立刻看了過去,見說話的是個打扮入時的年輕女郎,面色不大好,滿是指責(zé)的語氣和神態(tài),仿佛在說那孩子被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