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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茫茫人海,能遇見一份赤誠真心多不容易,大多人不過湊湊合合搭伙過日子罷了。
他愛了整整七年,到最后什么都沒留住、什么都沒得到,還落得這般結局,實在太可惜。
可惜啊,占著這具身子的是我,原來的云逐玦從來就不愛他。
只盼他下輩子,能遇上個滿心滿眼也愛著他的人,雙向奔赴,不負真心。
一旁聽得刺耳的談行野當即皺眉,語氣沖得直白嫌棄:你有病啊?折騰這一出有意思?
喬谷溱抬眸淡淡回看,不躲不避坦然應聲:看不出來嗎?我就是打算這樣。
符文言憋著氣噎了半天,又想起喬谷溱身體不好、重癥纏身,硬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收住,咳嗽兩聲放緩態度,別扭妥協。
行行算你們狠要不是你都病成這樣了,老子壓根不會點頭摻和這爛攤子!罷了,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你開心,怎么都好。
第30章 預定一場轟轟烈烈的追夫火葬場
急診病房的白熾燈冷白刺眼,空氣里還飄著未散的煙火焦糊、藥味與淡淡的血腥味,折騰大半宿,幾個人都身心俱疲。
喬谷溱率先開口打破沉悶,一語雙關:都別耗在醫院熬著了,先回家吧。想不到兜兜轉轉,到頭來,我終究還是等到這一步了。
一旁酒意剛退、滿心煩躁沒散去的談行野嗤笑一聲:嘖嘖,典型戀愛腦,沒救了都。
喬谷溱不惱,反倒眉眼微挑:少懟我,有功夫說我,不如自己回去做夢好好琢磨琢磨,記清楚你夢里心心念念的那個小老公白沐莯,到底長什么模樣。
談行野聞言愣了愣,眼底掠過一絲恍惚,隨口敷衍嘆道。
也是,說到底,還是只有夢里頭最安生舒服,沒這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這話鉆進白沐莯心里,他坐在輪椅上一頭霧水,暗自嘀咕:什么意思?夢里的小老公?白沐莯不就是我嗎?這話聽得云里霧里,完全摸不著頭緒。
喬谷溱余光掃過他神色,轉頭看向談行野,半認真半提點地說道。
我倒覺得未必是空想,多半是你人魂魄拆分兩半,早晚有一天,零碎記憶全會歸位,到時候你什么都能想起來。
這話剛好戳中談行野的忌諱,他臉色一沉:外人還在這兒坐著呢,瞎說什么,閉嘴!
行,我不說了。喬谷溱識趣收手,淡淡應下。
白沐莯瞬間心里透亮,全然懂了:原來如此,這個世界的談行野半點現世記憶都沒有,只有夢里殘存碎片,壓根認不出肉身眼前的自己。
歇了幾秒,喬谷溱看向輪椅上的人,溫聲開口:走吧,逐玦,我推你回去。
你別硬撐啊!
符文言立馬急了,下意識攔他,你自己身子什么情況心里沒數?癌癥纏身還折騰,哪有力氣推輪椅?
喬谷溱淡淡笑了下:我只是生病了,還沒虛弱到連這點力氣都耗不起,不妨事。
不行!絕對不行!談行野當即反對,態度硬得很。
喬谷溱順勢挑眉接話:那你來搭把手推?怎么說,這也算你兄弟相關的人,不算逾矩。
談行野皺眉推脫:你沒助理沒秘書?喊他們來不就行了,犯得著麻煩我?
喊人多麻煩,再說了,找你幫忙又不用開工錢,多劃算。喬谷溱語氣帶著點狡黠,堵得他沒話說。
談行野被噎得啞口無言,辯不過也拗不過,只能一臉認命地上前,心里暗自腹誹純屬被坑了。
末了喬谷溱又補一句,眼神示意白沐莯眼角未干的淚痕:順手幫他把眼淚擦了。
談行野瞬間炸毛:他自己沒手不會擦?還有你呢,光站著指揮?
話音剛落,喬谷溱身子微微一晃,順勢掩著心口裝出虛弱乏力的模樣,氣息都放輕幾分。
符文言眼疾手快,立馬騰出沒受傷的那只手快步上前扶住他,緊張兮兮叮囑慢點別動氣。
談行野當場失語:
這一刻他清清楚楚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場精心布置的巨大殺豬盤,進退兩難,萬般無奈之下,只能憋著一肚子悶氣,伸手別扭地給輪椅上的白沐莯擦去眼角淚痕。